白念惜嫌恶地皱眉:“没想到曾经的苍梧天都弟子,竟变成如此模样!”说话间,他右手虚空一挥,喝道:“剑来!”
灵力在空中簌簌流转汇聚,一柄浅金色灵剑赫然现于手中。
他凌空跃起,挥剑斩去。一道凌利的剑气,立即破空而出。这道剑气刹时划破浓厚的血雾,带着一股纯粹的无坚不摧,无可匹敌的剑意!
剑光辉煌而迅疾,飒沓如流星,日照山河璀璨,那层骇人的血雾瞬间消散无踪,剑气罩定张灵玥头顶虚空,募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不断变化,眨眼之间,分成一十六柄灵剑,齐齐直刺向张灵玥。
张灵玥惊惧闪躲,腾转挪移,可那一十六柄灵剑如影相随,紧追身后,她又哪里躲得开去?只听歘歘声不绝于耳,只片刻间,她已被刺数剑,狼狈地跌倒在地上。
白念惜一扬手,一十六柄灵剑重合为一,嗖地又飞回他掌中。
“星君要杀我?”张灵玥竟丝毫不惧,抬头略带嘲讽地笑道,“星君莫要忘了,您可是神君,北斗第五廉贞星君,心怀天之大道泽被苍生,杀不得我的!哈哈哈!”
白念惜厌恶至极,看也不看张灵玥一眼,一剑挥下,只听得张灵玥一声惨叫,十根利指已被生生砍断。
“如此邪功,本就不该存于世间。至于你,我自当收了送回苍梧天都,交给霍逸风亲自处置。”
他自乾坤袋内取出沉魇灯,正待催动,忽地空中竟不知从何处飘来数之不尽的梨花瓣来,洒洒落落,如雪初降。
风势突然一转,密密匝匝的花瓣直向还缠斗在一处的路离和白折竹飞去,竟是要裹住路离逃遁,白折竹见此情形,袖中金光一闪,疾射出一道金色丝线,一把缠住路离,将他捆缚在地。那花雨趁这空档,竟又卷了张灵玥,转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白念惜还待追去,白折竹叫住了他:“罢了,穷寇莫追,只要拿住了路离就好。”
路离已被金丝绕捆得像个粽子般,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转过眼睛,直盯住白念惜。
那眼神就像一把刀,沿着白念惜的眉心下划,一点一点,撕破皮肉,剥开骨血,轻而易举地便窥透了他战栗的内心。
白念惜被他的眼色逼得后退一步,仓惶而又狼狈地别过脸去。
白折竹见此情景,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挥了挥袖,路离整个人猛地一怔,然后似困顿无比地打了个呵欠,便睡去了。
他又自乾坤袋内取出一颗明珠,光芒照耀处黑雾尽散,这个被张灵玥以邪术划界置出的空间,瞬间化为烟灭。
天地重归清朗,三人正在扶摇山脚下。
“好了,打完架了,现在咱们该好好想想怎么处置这个一点也不乖的子弟了。”白折竹故作调笑地拍拍手,问道,“你这扶摇的封山锁还未解开吗?”
白念惜摇了下头,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路离身上。
“那该怎么处置他?总不能带回青丘去,那怕是要惹出大麻烦的。”白折竹苦恼地扯着手中的金丝绕,有一下没一下的,扯得路离整个人跟着一抖一抖,脑袋砰砰在地上磕呀磕的。
白念惜看不下去了,拽住他那只多事的手,可对上白折竹询问的目光,又不好直接了当地说什么,只得顺着轻扯了一下金丝绕,打岔道:“你怎么也有一副金丝绕?”
“晴姑娘送的呀。这玩意不是她独门所创么。”
“可是晴姐姐当年送我金丝绕时曾说过,天上地下唯此一副,仅赠与我。”白念惜瞪大了眼睛。
“呵,”白折竹鄙夷地打鼻子里一哼哼,“小师弟,已经过去两千年了,晴姑娘这千年间可从没闲着过,情郎排上队,都可以绕你这扶摇山三圈了!她那情丝多得哟,长得哟,哎哟喂!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来炼制金丝绕呢。现如今的青丘可是人手一副,童叟无欺!”
白念惜:“……”
一颗真心喂了狐狸,终究是错付了。
“行了,别扯些有的没的,你这个让人头疼的徒弟,到底要怎么办?”
“不如带他回家。”
“回家?”白折竹疑惑道,“回哪个家?”
白念惜轻轻叹息一声:“北海市,金沙滩外,现在这个路离的家。”
如果房间里突然咻的一声,凭空蹦出来一个人,不用怀疑,他要么是个神仙,要么是个精怪。
阚春晚此刻就面对着这等让人怀疑人生的事情。而那凭空蹦出来的,还不止一个人。
是两个人和一只……
金色的人形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