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醉了?
三口就倒?
白念惜哭笑不得,只能扶着人往里走,到了路离卧房门口,想了想,继续往前,直走进了自己房里,在外间软榻上将路离安置好。
路离睡得很安稳。黑色的发散了一床,平日里略过冰冷的眼眸,此时轻闭着,掩去了那万年的寒,长而软的睫毛,像蝴蝶轻柔的翅膀,密密地覆着,嘴角甚至还隐着未散的笑意。
没了醒着时的锐利,带着温柔的气息。
只这么静静地看着,白念惜便觉得自己的心化成了一汪滔滔春水,连绵不绝,渐成汹涌。
毕竟是只万年的狐狸,若说从来没有过红鸾心动的时候,那是骗人。他的样貌,在以貌美著称的九尾狐族也是上上乘。
神仙、精怪,天上、地下,明骚的暗示的,他身边从来没少过。
一开始他尚迷糊着,是因为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总觉着自己只是路见不平一声吼,救回了个小徒弟,还准备端着师父的架子作威作福一番的。
现在想想,却又似乎抓不着头绪,自己是从何时起存了别的心思呢?
或许是洗髓丹焕然新生时的那朵宁息花;或许是在路殇墓中时的拼死相护;或许,还更早。
可是,自己是他师尊呢。如今,却对他起了这样的念想。
白念惜捂住自己的脸,师父徒弟什么的,实在太过羞耻。
明知道路离醉得不醒人事,但他还是忍不住红了脸,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他。
那什么,要不然,就像青桑真人所说的,干脆逐了他出师门吧。就可以……
真是越想越出格了!他拍一下脸,怕再待在这儿自己更会胡思乱想,干脆起了身,替路离掖好被角,便往书房去了。
路离醒转过来时,夜已深沉了。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有一瞬间的恍神,依稀回到了和白念惜同住一屋的时候。
那时,白念惜伤了灵根,重创未愈。
他在每个白日,为他更衣,为他端茶,扶他园中散步。
他在每个夜里,听着他轻浅的呼吸,偶尔的呓语。
他本想一辈子都这样跟在他身边。却没曾想,会生了那种龌鹾不堪的念头。只好自我放逐,又不舍得真的远离。能忍受最远的距离,是从他的身边,到他的身后。
他知道自己喝醉断片了。白念惜没有把他送回他的房间,却带他回了这里。
也许只是随手而为,但这份无意间的亲密,却让他心中升起一丝隐晦的喜悦。
管他什么其他,他的白念惜,终是回来了。
他急切地起了身,却发现白念惜不在房里。
穿过回廊,走过大厅,客房,终于在书房里,看到他的渴望。
暖暖的一袭烛光,映着窗前颀长的人影,手里拿着卷书册,静静地立于窗前。
他就那么痴痴地站在书房窗外,慢慢地贴近他的影子,共着的那点烛火,暖到他心里。
这就足够了。
只要他在,就很好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在空中描画着白念惜的影子。
可是想起自己体内流着的冥族的血,想起了无边膨胀难以压制的汇欲,还有……
噬心咒。
他举在空中的手顿了一顿,缓缓的,又收了回去。
房内的人偏了下头,隔着窗问:“小喵?进来吧。”
他进了书房,白念惜正将一卷古书放入个黑色木匣内,置于书架顶部,放好了书才回头看他。
“酒可醒了?”
“是。”
“那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白念惜有些赫然,又有点期待。
“嗯?”路离抬起头,“我醉酒后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抱歉,我喝多了,实在都不记得了。如果,我胡言乱语冒犯了你……你别怪罪我。”说到后面,甚至带了分惶恐不安。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自己把酒瓶塞还到白念惜手里,然后,就一片空白了。
白念惜吁了口气,如果路离现在跟他说什么“我不想你走”,估计他能现场表演狐狸打洞,直接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但听他说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说昨日不过是胡言乱语,又觉得心里有点不爽利。
撩完就忘了个干干净净,怎么都感觉有点渣男气质。
莫名觉得自己被渣,惹得白念惜老大不痛快,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直接锤打在了路离的心上。
“我可是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
白念惜一身的狐狸毛都要炸起来了。
难道要我说你喝醉了酒撩的我七荤八素昏头昏脑地准备把你逐出师门好和你名正言顺双宿双栖?
还是说你酒醒了一句不记得渣得掉一地我还只能哈哈一笑告诉自己你当时不过是酒精上脑胡言乱语?
“哼!”
白念惜又羞又恼,甩袖走了。
剩下路离一人,提着心,吊着胆,又不敢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