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屠户极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只是这嫁祸于他人的妨方式,着实也高明了些。
要不是他他细想之下觉得有多种可能,说不定会让衙役将朱屠户扣押在大牢内,毕竟是有嫌疑在身,除非调查清楚了阿三的死亡真相。
临死之人神色还能如此安详,那凶手定然是这个镇子上的熟人。
“尸体也不能总摆在这里,还是让家人来县衙领尸吧。”李玄瞧了一眼的尸体。
阿三几乎被泡的不成形状了,摊在地上恶心的水渍不断蔓延出来,围观的百姓想看又不敢看,只是愈发的后退了。
大家都是朝夕相处的邻居,心中还是有几分诧异和后怕。
“阿三是个老光棍了,家里除了一个弟弟之外,也就没其他亲人了。”
虽然弟弟已经娶妻生子了,不过还是住在一起。
李玄点点头,还是要尽快调查清楚阿三的死因,好让死者在中元节之前入土为安。
原本只是出来逛街,没想到因为一件命案耽搁了许久。
李玄让衙役将阿三的尸体暂时带回县衙内,等明天他再去调查。
有护国师帮忙查案,大家自然是欣喜不已,对这个案子也多了几分自信。
翌日。
李玄早早起身来了县衙,有案子没有解决,他晚上都难以入眠。
那些刚刚穿上公服的衙役前一秒还在大打哈欠,顺便伸个懒腰,下一秒立马精神奕奕的跟在李玄身后,前往停尸间。
护国师对这么一桩小案子都如此上心,他们当然也有样学样。
“国师大人,我们已经通知了阿三的弟弟阿北,估计过会儿也快来了。”
李玄点点头,他之所以来这么早,也是为了等阿北。
昨天从朱屠户那里得到了一些线索,他还想向阿北证实一下,以此来推测最合理的真相。
皇城中还有事情等着他去解决,他不能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不过他也没有因此而心慌着急,查案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了。
“我的哥哥啊,你怎么就去了呢?”
“我以为你去哪里玩了,没想到竟然被沉在了河底,这心肠也太歹毒了吧?”
“自小我们俩就相依为命,你去了剩下我可怎么办啊?”
……
一阵阵凄厉的哀嚎,还没有靠近停尸间李玄就听见了。
他没有急着进去,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外听着,心中却是一阵诧异,阿北和阿三住在一个屋檐下,难道他会不知道阿三已经半个月没有归家?
要么两兄弟间感情不好,阿北对阿三的行踪自然不上心;要么阿北说的是谎话,他知道真相是什么,却故意隐瞒了。
“阿三为人怎么样?爱张扬吗?”李玄低声询问道。
衙役点点头,这个镇子的人几乎都爱张扬,一点儿小事不到半天时间就会传遍整个镇子。
李玄若有所思迈开腿,顺势推开了停尸间的门。
看见门外的身影终于进来了,阿北不免松了一口气。
“感谢大人为草民哥哥申冤,否则我这辈子都见不到我哥哥了。”阿北趴在李玄跟前,不住的磕头。
眼泪鼻涕都已经分不清了,他的衣袖处还有好些水渍。
而且阿北双眼红肿,里面布满血丝,甚至连衣衫都穿的有些潦草,腰带明显戴歪了。
“这是分内职责,你先起来吧。”
李玄弯腰扶起阿北,不过他依旧抽抽搭搭,那模样真是悲切。
旁人见了都有些动容,毕竟阿三经历了这样的事情,阿北内心悲痛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们兄弟之间感情很好啊。”
李玄的话让阿北身子颤了颤,他似乎还不曾露出马脚来,怎么这位大官人就问这样的问题了?
他跟阿三虽然是亲兄弟,不过彼此之间的关系着实算不得好。
同在一个屋檐下住着,偶尔也骂骂咧咧,日子也算不上融洽。
“毕竟是一母所出,如今兄弟死了,我自然是伤心的。”阿北脑子飞速的转了好几圈,才想出折中的回答。
李玄嘴角一弯,笑意更加深沉了。
这个阿北还是有点意思,他许久没有碰到聪明人了。
寻常百姓听了官府的询问,都是问什么答什么,阿北的回答让他想到了朝堂之上那些大官们的做派。
“阿三差不多在河底待了小半月,难道你一直不知道他的行踪?”
阿三最亲近的人可以说是阿北了,要是阿北都不知道的话,那阿三的死因调查起来估计会有些难度。
阿北其实是有些恐慌的,只是满脸的悲伤替他掩饰了一些。
他抬起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否则他一会儿免不了要被斥责了。
“兄弟有时候整夜不归家,过几天就自己回来了,所以这次他不见了我也没太在意,没想到竟然死了,这简直是噩耗啊。”
说着说着,阿北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一旁的衙役着实看不下去了,悄悄塞了一个帕子递给阿北,谁家里遇上了这样的事情都很伤心难过,不过目前也不是伤心的时候。
护国师大人亲自来查案,当然是先调查清楚真相要紧,也别在大人面前露出这等可怜的模样了。
接过帕子,阿北一直低着头抽噎着,而且哭声还不小。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尤其是遇到真正悲伤的事情。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嚎啕大哭的男人,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可也不排除阿北是故意演出来的。
身后,一个衙役急匆匆的跑上前来,附在李玄耳边悄声嘀咕了几句。
昨晚让调查的板车,今天有着落了。
而且朱屠夫的板车,就在阿北的院子里停着。
“板车?”
毕竟隔得近,阿北隐约也听见了几分,顿时吓得脸色都白了。
他处理了所有事情,唯独忘记处理板车了,每天来来往往在院子里溜达,他甚至都忘记这板车原本是朱屠夫家的。
之前是县令只会调查人,哪里还会将注意力放到板车上?
他强装镇定的低着头,努力安慰自己,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你知道那板车?”李玄好奇的盯着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