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是凶手？”
蹲下身子，李玄就在朱二面前。
寻常百姓对官府的人总是带着几分敬畏，尤其是犯了事时，生怕与自己扯上关系。
要是朱二能够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那他的嫌疑自然也可以洗清了。
朱二点点头，有些惊恐的望着李玄。
“大人你一定要为草民伸冤啊，草民已经有小半月没有见到阿三了，又怎么会杀他呢？要不是今晚看热闹的话，我都不知道他死了。”
朱二指着不远处的铺子，他刚刚还站在街边卖肉，看着天色晚了，已经打算收摊了。
要不是这阵水声，他现在或许都回家了。
发现了尸体，大家围着这里都是为了看个热闹。
“他确实死了小半月了，只是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李玄抓住了朱二话里的漏洞，继续追问道。
他刚刚检查过阿三是尸体，他的皮肤里都被水给泡涨了，没有小半月的功夫是绝对做不到的，只是朱三一个寻常屠夫，难不成还会验尸？
将时间说的如此准确，实在是让人疑心。
说不定就是小半月前朱二和阿三发生冲突，一气之下朱二拿着剔骨尖刀插进了阿三的胸前，导致他失血过多而亡。
反正在屠户家里，谁也不会对血迹疑心。
他有合适的作案场地，还有那么顺手的作案工作和作案理由。
哪怕朱二一声声在喊冤，但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小半月前，我好像看见朱二和阿三在街上吵了一架！”
人群中，不知道有谁说了一句话。
大家都住在镇上的，所以一点儿事情几乎很快就传遍了，就连衙役也点点头，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
起因是因为阿三喝完酒走路趔趔趄趄撞倒了朱二放在店门口的桶，那桶内是新鲜的猪血，不过已经有些凝固了。
猪血桶被踢翻了之后，猩红的血流的到处都是，朱二当时就冲出来指着阿三就开骂了。
猪血虽然价低，那一大桶也能卖几文钱，被阿三这么一踢什么都没了，实在是可惜。
要不是衙役来制止了两人，估计情况可能还会更严重。
“现在街上都还有血迹，要不是接连下了几场雨，路上都还有血腥味儿。”
李玄点点头，细细听着百姓们细碎的议论。
大家都在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几乎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情，不过阿三和朱二的矛盾倒是日积月累许久了。
在这样寻常的镇上，几乎也不会有大事情发生，无非就是一些小恩小怨。
看似不起眼的事情，说不定就是此次杀人的导火线。
“草民冤枉啊，冤枉啊……
朱二跪在地上，有些无助的看着李玄和其他衙役。
他虽然和阿三之间有矛盾，但他也只是当时发泄就算了，也没有严重到要杀人的地步。
现在阿三的尸体就摆在面前，他说出来的话也不会有人相信，几乎人人都认定他就是杀害阿三的凶手。
“大人，朱二他连杀猪都不敢，他怎么可能杀人呢？”
人群里，突然挤出来一个身材肥胖的女人，她满脸红润的油光，就连头发也很是凌乱，似乎是刚从家里赶来的。
经衙役的提醒，此人是朱二的老婆王美。
堂堂一个屠夫，连杀猪都是老婆动手的，说出去难免让人笑话，不过这却是事实。
朱二常在铺子里卖肉，而王美则在家操持家务，已经负责杀猪。
他们许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这也算不得是秘密的事情。
“你每日几点到铺子？”
李玄询问着朱二，他仍旧觉得屠夫的身上有诸多的疑点。
夫妻合谋杀人，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我几乎一整天都待在铺子里，除了回去吃饭的时候。”
虽然卖肉是小本生意，不过朱二做的也算是上心，甚至在铺子里搭了一张床，方便日常休息，也方便照顾生意。
“虽然阿三跟我们有嫌隙，但也是好邻居啊，而且上次他还找我借了板车的。”
王美倒是要伶牙俐齿一些，说话也很是清楚。
周围的邻里只是看到了又争吵的时候，其他时候还是相处的很好的，毕竟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李玄点点头，“那板车呢？”
王美摇摇头，说起这件事情她就来气。
阿三这邻居实在是不好，也怨不得朱二会跟他吵架。
买肉不给钱就算了，借了板车也不还。
他们家爷不做生意，自然不需要板车，哪怕是拉粮食也不是天天都需要的，可是等王美再去讨要时，阿三却直接拒绝了她，似乎这板车是他家一样。
她要不是担心朱二会跟阿三家闹，才一直没说这件事情。
“到现在欠的钱也没还，板车也没还。”
王美掰着手拇指盘算着，本来买肉就挣不了几个钱，要是人人都像阿三这般无赖的话，那生意还怎么做的下去？
李玄边听边细细思索，这些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仅仅是这些，还不能证明朱二就是无辜的。
“板车……剔骨刀不是在板车上面吗？”跪在地上的朱二突然站起身来，理直气壮的站在李玄面前。
他有些喜出望外，终于找到了证据了，阿三不是他杀的。
“不仅借了板车？还借了剔骨刀？”
王美点点头，当时阿三要得急，她手边又不空，就让阿三直接拉走了。
反正屠夫的家里，工具不止是一把的。
家里是不需要剔骨刀的，在铺子上也有剔骨刀给朱二使用，一时借出去了也无关紧要。
李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是因为阿三的伤口，所以他才怀疑朱二的。
要是那把剔骨刀放在板车上，一道被借给阿三的话，那朱二确实没有作案的工具，而且整日待在铺子上，大街上人来人往，也没有作案的时间。
没有人会在杀了人之后，还能够淡定自若的招呼来往的客人。
朱二不过是个普通人，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们去找找板车在哪里。”李玄对着衙役吩咐道。
那道借出去的剔骨尖刀就是杀害阿三的凶器，说不定找到板车之后，就能够找到凶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