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了，这件事情不是你们做的，别哭了。”
苏犹怜将手中的花灯递给孩子，笑着说道。
今晚遇到这么恐怖的事情，估计接下来好几天孩子心中都有阴影了。
“谢谢姐姐，你真的大好人。”
孩子们怯怯的接过花灯，想药露出笑容来，只是那笑倒是比哭都还要难看许多。
几个家长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哪怕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但是为孩子洗刷清楚了冤屈，实在是了不得的本事。
要不然，这几个孩子免不了要接受衙役层层的审问。
“往后不要让孩子单独上船了，万一掉进河里的话，也免不了担心一场。”
那阵噗通的水声，仍旧让她心有余悸。
大人们纷纷点头表示感谢，又哭又笑简直担心死了。
“唉，过几天就上元节了，遇上这样的事情，着实是晦气！”
一个衙役唉声叹气的割开阿三身上的布袋子，一股腐尸的气息扑鼻而来，让人不由得恶心。
做这样的工作，每天免不得都要和死人打交道。
李玄笑着接过了衙役手中的匕首，他其实也不喜欢命案发生，只是没走到一处都会遇到，让他着实也放心不下。
在唐皇的治理下，大唐的国力已经愈发强盛了。
常年在天子脚下，他当然感受不到民生的疾苦，这一路从苏州北上，遇到了无数事情常常让他感慨不已。
若是国力真的如同那些朝臣在大殿上汇报的那般，那绝对不会是处处命案的景象。
他看得见大唐秀美的风景，也看得见无处不在的命案。
“只要查清楚来了，那就不算是晦气。”
李玄的话让衙役脸红不已，他竟然敢在护国师面前抱怨自己份内的职责，实在是罪该万死。
蓦然想着李玄的话，又认真的点点头。
“他好像是自然死亡的。”
苏犹怜并没有凑近，只是阿三脸上的神色太过于安详了。
她对于验尸并不在行，只是跟在李玄身边许久了，她耳濡目染也懂得一些基本的常识。
“你看这处伤口。”
李玄扒开阿三的衣服，指着他胸口处已经凝固的刀伤。
那山口的宽度就跟他手中的匕首差不多，而且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致命伤，不过在临死之前阿三并没有有任何挣扎。
人会在什么样的状态下，会死的这般安详呢？
李玄很是疑惑不解，若是主动求死，又怎么会被人用麻袋装着扔在河里呢？这明显就是凶手想要故意为之。
寻常人，不会做这样狠毒的事。
“阿三这人如何？”
“还挺好的，很是热心，不过年纪大了也还算光棍，镇上的媒婆都说了好几处姻缘，阿三不知何故都瞧不上人家。”
衙役细细的说着，本来镇上就没住多少人家，自然对每一个人都很熟悉。
“那是患病了吗？”
苏犹怜继续追问道。
她明白李玄的意思，要从所有可疑的地方一一排除。
只要找出证据，才知道阿三究竟是他杀还是自杀，说不定是自杀之后也不想被其他人发现，才故意沉尸河底的。
这世间千奇百怪的事情，可一点儿都不少。
为首的衙役摇摇头，阿三虽然并未娶妻，不过也常做一些体力活儿来换钱，身体算是健壮了。
“前半月我还看见他抗了一袋粮食回家，他连气都不带喘的。”
说起来，那力气比自己都还要大几分。
只是不知道为何，再次看见阿三时，他竟然就成了一具尸骨。
也正是因为他是光棍，所以寻常对他的关注的人也不多，除了在街上遇见之外，几乎不会有其他时间看到他。
“那也不会因病故，基本可以排除自杀的可能了。”
苏犹怜靠进李玄，低声说道。
她并不算官门中人，也不是大唐的人，实际上，她对这些案子，是无权过问的。
哪怕她时常跟在李玄身后，她也一直保留自己的锋芒，尽量不让其他人察觉自己。
李玄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这阿三可有仇人，或者跟人相处有了嫌隙？”
李玄站起身子询问着周围的百姓，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自然对阿三也有更多的了解。
任何案子，只要循着蛛丝马迹查下去，都会发现真相的。
“那当然是朱二啊。”
这个答案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这可是镇上人尽皆知的事实。
原本还在站在人群里看热闹，没想到嫌疑立马落到了自己头上，朱二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百姓们自动让出一条道来，哪怕朱二不情愿，也被迫站在了李玄面前。
“你是……屠夫？”
李玄一凑近，就闻见了朱二身上的肉腥味儿。
他回头瞧着阿三的尸体，顿时反应过来，那伤口尤其像剔骨刀造成的，虽然和匕首的宽度一样，不过刀口却比匕首厚了些许。
不同的刀造成的伤口，自然是不同的。
朱二点点头，神色惨白。
“我跟阿三是不和已久，只是他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定然是他久不偿还你的债务，所以你一时气起就杀人沉尸了。”衙役站在李玄身侧，厉声斥责道。
这一声斥责，让朱二腿肚子都软了。
他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嘴里也不住喊着冤枉。
若真的他做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承认呢？
他跟阿三之间的恩怨确实由来已久，只是那都是钱财上的，只要阿三将钱还上了那往后大家都还是邻居。
如今阿三死了，不仅钱要不回来了，自己还惹上了腥臭味儿。
“大人，阿三的死与我无关，我就是屠夫，每天也就赚些辛苦钱而已。”
李玄狐疑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朱二，难不成真的有冤屈？
当然仅仅凭着阿三和朱二之间久不和，不能断定阿三的死就是朱二动的手，但他确实是有嫌疑的。
“你们是邻居，要是动手的话，最能神不知鬼不觉。”
李玄的话让朱二百口莫辩，他一张脸涨的通红，支支吾吾了好半天也没能解释清楚。
只是看着那可怜的模样，也不像是凶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