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想一下,如果柴大人是凶手的话,是否会在盛夏时节穿在一件冬衣去行凶呢?而且还是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
李玄侧目询问柴进,这么明显的纰漏都看不出来,也不知道他跟张猛之间是否有仇怨,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柴进一脸愤怒,李玄的胆子可真大啊。
他是唐皇亲封的知府大人,怎么能和凶手沦为一谈呢?哪怕这只是比喻,他也觉得玷污了自己的名声。
他这个人最忌讳这些闲言碎语了,尤其大门外还站在看热闹的百姓。
“李大人这话就说差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大人几次三番力证张猛是清白无辜的是凭的什么呢?莫不是大人想要罔顾律法,拯救死刑犯?”
柴进指着县衙门上的牌匾,义正言辞的说道。
这类事情是最为百姓所不齿的,而且张猛的案子在当地流传已经,大家都知道张猛就是杀害陈大的凶手。
百姓们纷纷对着李玄指指点点,认为这是他故意的偏袒罪犯。
瑶娘紧张的挽着张母的手,站在一旁心情忐忑。
她知道要洗清猛哥身上的冤屈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可是猛哥分明就是被冤枉的。
李玄抬头看了一眼牌匾,“明镜高悬”那几个字写得苍劲有力。
他也好意思提着四个字?当他在大堂之上用刑时、胡乱安插罪名时有想过按照大唐的律法行事吗?
朝廷是封了他知府大人的称呼不假,可也不是让他来作坏事的。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去吧。
“本官身为护国师,就是为了保护大唐,这等冤假错案当然为本官错不容,但凡结果是我错了,那本官愿意接受罢官的惩罚!”
李玄盯着柴进,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不理会百姓的议论,毕竟这些百姓都是柴进治下的,自然是向着柴进的,而且他们根本不了解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子的。
“张猛,你自己说吧,陈大究竟是怎么死的。”
李玄盯着他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
前几次他一口咬定陈大就是他杀死的,证据不充分也就算了,就连杀人理由都那么敷衍。
要证一个人有罪是很简单的事情,可要证无罪的话就难了。
“啊?”
张猛一直安静跪在地上,听到叫自己名字时,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柴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是清白无辜的,而且这位大人也在保护他,可他心中还记得柴进对自己说的话,一旦他承认了的话,那他的母亲该怎么办?
他死了不要紧,为了操劳了一辈子的母亲不应该也遭受这等罪啊。
“猛哥,你说啊,你直接说就好了。”
“对啊猛儿,你快告诉这位大人,就说你没有杀人。”
……
瑶娘和张母一直在一旁劝说,可是张猛依旧沉默着垂在脑袋,似乎这是一件很让他为难的事情。
李玄盯着柴进看了一眼,心中顿时了然了。
看来他在张猛这里得不到他等待的答案了,不过这没什么关系,反正他的话也不是最直接有力的证据。
“既然张猛不敢说,那本官且再给柴大人看另外一样东西。”
李玄胸有成竹的拍了拍手,坐在桌案上淡定自若,他越是淡定,柴进就越是慌张。
看样子他当真是准备的很充分,这让柴进不停给师爷使眼色,让他赶紧去驿站将京官带来,他必须得尽快处理了张猛这个祸害。
只要他不死,李玄就不会放过他。
“大人今日是势必要帮张猛这个罪人了?”
柴进冷笑了一声,佯装镇定来掩饰内心的慌张。
李玄摇摇头,“本官只帮真相,不帮任何人。”
他之所以能在这么轻的年纪就当上护国师,并且升到了一品的位置上,还有协理六部的权力,就是因为他正直的性子。
他从来不偏袒任何人,只认真相。
衙役窸窸窣窣了好一会儿,端上来了一具尸骨。
“这等污秽之物,怎么能拿上公堂呢?”
柴进一看尸体,整个人都慌了,没想到李玄为了调查真相,竟然将陈大的尸体都挖出来了,简直是变态至极。
他狠狠瞪了一眼瑶娘,没想到这小娘子也这么舍得,连丈夫的坟墓都要挖!
“只要能调查清楚真相,我相信陈大也不愿意牵扯到无辜的人。”
李玄走下桌案,站在陈大的尸骨旁边。
这具尸骨很完整,而且外表上的泥土和灰尘他已经提前吩咐衙役用湿帕子擦干净了。
“为了证明我说的是真的,我还请了一名仵作来一旁看着。”
哪怕县衙中的人看见柴进时都有些羞愧,不过大家还是得听从李玄的吩咐。
上官的命令,岂有不遵从的道理?
“根据尸检律例,人被杀死后抛尸水中,鼻息全无而沙土进不得颅内;而生前落水溺死者,水中挣扎,鼻息取气,必然吸入沙土。”
“这一点,我可有说错?”
李玄故意站在仵作跟前,大声的询问道。
仵作摇摇头,这位大人说的很正确,他也记得有这一条律例。
“那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接下里请仵作来证明给大家看吧。”李玄故意退到一边去。
仵作也是有经验的老江湖了,他边将热水倒入尸骨的头颅内,果然看到了许多泥沙被冲了出来。
在大堂之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仵作也很为难的看了一眼柴进。
“劳烦您了,你到旁边休息吧。”
李玄客气一笑,这些泥沙充分洗清了张猛的冤屈,多余的话他甚至都不想说了。
“大人可看清楚了?”
李玄拉着柴进的胳膊,故意让他凑近陈大的尸体。
大清早就看见死人尸骨,这是何等不吉利的事情,柴进当然是不愿意的,而且他也不愿意承认他判错了。
“陈大死了三年多,这沙土说不定是棺材里的泥土也不一定。”
柴进睁着眼睛侧着身子反驳道,只要还有其他的可能,那他就绝对不会相信陈大是自杀身亡。
他知道大唐的律法,要是判错了案子的话,是需要引咎辞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