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又要问审？”
李玄的话让柴进大吃一惊，手中端着的茶杯都差点儿滑了。
也不知道这位大人究竟是什么臭毛病，总是喜欢在晚上干一些劳心费神的事情，难不成夜审也有瘾吗？
而且他一直在调查张猛的案子，何必对盗匪这种小事情上心呢？
难不成是对张猛的案子没有信心了，又想从其他案子上寻点存在感不成？
“柴大人可有不便之处？”
李玄一脸笑眯眯，神色温润有礼。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不好摇头拒绝。
“李大人要审便审。”
纵容柴进心中有千万般不同意，也只得无奈的点点头，随便这位大人怎么折腾，只要他不再插手张猛的案子，那一切都好说。
他柴进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更加不会以德报怨。
李玄就等着柴进这句话，立马差衙役就大牢里将那伙山贼给抓上堂来。
他端坐在堂上，哪怕只是一身便服，浑身也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来。
随即柴进也跟着走了出来，他原本是打算休息了，可是心中还是放心不下，要是他当真没有两把刷子的话，他也不会成为唐皇面前一等一的红人。
只要他还在县衙内，柴进就睡不安稳。
“柴大人怎么也过来了？”
李玄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他纯粹就是个搅屎棍，之前夜深张猛时他就看出来了。
要不是他在中间捣乱的话，张猛说不定早就招了。
“李大人为知州的事情所忙碌，下官哪好意思休息呢？当然要向李大人学习才是。”
面子上的话说的格外好听，只是这其中究竟有几分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那柴大人想必也不会介意本官占了你的位置吧？”
既然亮出了身份，李玄也摆出了架子。
其实他很讨厌这幅官架子，只是在特殊情况下尤其要特殊对待。
“当然，当然。”
句句话都让柴进吃瘪不已，偏偏还只能笑着奉承。
衙役们押着山贼上来时，个个都精神不已，毕竟夜审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大家都觉得新鲜极了。
“大人，如今还流行夜审啊？”
痞气十足的山贼没有一丝害怕，反而还跟柴进开起了玩笑，似乎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
他们歪歪扭扭的坐在地上，一点儿没有对李玄和柴进的尊重，李玄淡淡的扫了一眼，为首的那个山贼腰间果然挂着一个荷包。
只是他并未伸张，假装不动声色，却暗中给苏犹怜使了个眼色。
“是这位李大人要审你们，可不关我……”
柴进抖抖肩膀，急着要跟自己撇清关系。
毕竟这群山贼跟他之前暗地里是有来往的，要是当真撕破了脸的话，说不定李玄顺藤摸瓜查到的可就不止这些山贼了。
“闭嘴，我让你开口了吗？”
猛然一拍惊堂木，李玄冷冷的呵斥道。
这一声吓得两个人同时闭上了嘴巴，虽然没有明说，不过气势已经拿出来了，但凡在老虎屁股上试探，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些年都抢劫过谁，可还有印象？”
苏犹怜坐在书吏的位置上，代替李玄发问。
她一身女子的装扮出现在大堂之上，确实有些不合规矩，不过毕竟是李玄身边的人，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没印象了。”
为首的一个山贼笑嘻嘻说道，这种事情谁敢主动承认呢？
要知道所抢劫的犯人越多，最后的惩罚就越重，他们才不会这么傻。
“那你腰间的荷包，怕不是你自己的吧？”苏犹怜话题一转，直接指向了为首的山贼。
他身上的衣服都是粗布料子，唯独荷包料子一看就看得出来不一般，男人粗枝大叶不讲究这些细节，女孩子的心可是细的。
山贼一把捂住荷包，甚至还将它藏在袖子里面。
在公堂之上，这样的做法未免有些掩耳盗铃了。
李玄给一旁的衙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荷包从那个山贼手中抢过来。
这个荷包可是关键的证物，要是由此而能联系到杀害陈大的凶手，那就事半功倍了。
从大理寺下发下来的公文随时都有可能到达柴进手上，他必须得抓紧一切的时间，多一晚都可能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衙役去拿荷包时，山贼还有些遮遮掩掩的。
“大胆毛贼，这可是护国师大人，你藏着干嘛？交出来！否则我就上刑伺候了。”
柴进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腰间，凶巴巴的吼道。
他习惯了这样的审案方式，这些百姓在他眼中就是不用刑不会老是的刁民。
李玄瞪了柴进一眼，当着自己的面都如此放肆！
哪怕他使劲儿护着，也抵不过蛮横的衙役，当然他们也习惯了这样粗暴的审问方式，全然不顾场合就对着那群山贼拳打脚踢。
“住手！”
李玄站起身来，这里可是公堂啊，要是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是菜市场呢。
公堂不能大声喧哗。
“大人这些蟊贼可不能用你那套法子，这些人刁着呢。”柴进腆着脸笑道。
反正主审又不是他。
冤有头债有主，怎么算账都找不到他头上来。
“为官者不问缘由就用刑，这是你身为知府该做的事情吗？简直混账，待我禀告给皇上，我看你还嚣张到几时。”
唐皇也给了他便宜行事的权力，要是柴进当真做的过分的话，就算原地罢了他的官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柴进的脸顿时就白了，之前他一直胡搅蛮缠，可是李玄从未这般凶狠过。
此时想必是恼羞成怒了。
“大人息怒啊，我也这是为了大人着想。”
尴尬的挤出几抹笑容来，柴进的笑容简直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李玄也并不想给他面子，就连下台阶的话都没给他留。
官员之间的争吵，这些山贼还是第一次看到。
哪怕荷包被衙役拿走了，但是他们依旧嬉皮笑脸的盘腿坐在地上，很有兴致的看着两人之间的争吵。
这等奇事，以后也可以拿出去宣扬了。
寻常百姓只知道当官的威风，这等场合怕是没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