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大人,今晚恕小婿不能继续陪着你喝酒了,我还得赶回家中去。”
喝了几杯酒之后,卢德水站起身来十分恭敬的说道。
张员外不解的放下酒杯,神色也带着几分不悦,每次来家里都坐不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那位狐媚子的吸引力怎么久那么大。
张氏察觉到父亲的神色不对,赶紧对着卢德水使眼色。
今晚是个特殊的日子,还是不要惹父亲生气了,而且刚刚父亲还仗义帮忙,就更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这种事情。
当初卢德水纳小妾时,父亲也是极力反对的。
可是卢德水心中还是放心不下柳柳,直接无视了张氏的提醒。
“柳柳她怀有身孕,一个人在家里我也不放心,这个孩子出生了,说不定我就时来运转了。”卢德水笑着说道。
如今他袖间有三百两的银票,说话自然也有了底气。
这样的好事情,他当然也要回家和柳柳分享一下,毕竟往后他就要起早贪黑的搞事业了,不能呆在家里陪着她。
张员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不悦的点点头,“既然你要回去那也行,女儿留下!”
张氏也很为难,要是夫君回家去的话,她自然想跟着他一道回去的,虽说夜色深了,不过两个人走路倒也不觉得害怕。
而且卢家距离张府,也没有多远的距离。
“父亲,夫君他喝了酒,还是让我陪着他一道回去吧。”张氏不放心的说道。
只是话音刚落,张员外就任性的将酒杯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回去吧,都回去吧,我这个糟老头子不值得你们陪着。”
“现在都不想陪着我,等以后发达了之后估计更不会记得有我这个父亲了,我实在是心寒啊。”
张员外兀自感叹着,而且腰身更加驼了。
张氏原本就因为常年没有陪在父亲身边觉得有些愧疚,此时面子更加挂不住了。
“父亲,你别这样说,女儿不会的,而且妹妹确实月份大了,是该仔细照顾的。”
张员外一个劲儿的喝着闷酒,根本不理会张氏的话。
就算他是任性了,也只是在今晚任性而已,而且这还是他的寿辰。
僵持了好一会儿张员外都没有松口,张氏也很是无奈,她是个孝顺的女儿,自然不会在这个的特殊日子忤逆父亲。
她没办法一道出去,只得仔细叮嘱着卢德水,让她回家的路上要小心一些。
毕竟这三百两的银票丢了,就真的没了。
“父亲,今日是你七十寿辰,女儿就留在这里陪你吧。”
坐回席间,张氏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
张员外其实是看出来了,不过他动了动嘴唇,依旧什么都没有说。
夜半。
柳柳一个人躺在床上,心思忐忑,甚至连屋子内的烛火都不敢吹熄了。
她抱着被子瑟缩在角落里,耳朵仔细听着屋子里窸窸窣窣的声响,而且那阵声音也越来越明显了。
那确实是一阵脚步声,她听得清楚极了。
拔下头上的簪子,柳柳一边护着肚子一边害怕的盯着床边,听着那阵由远及近的声响。
这种未知的恐惧实在是太吓人了,几乎将她残存的睡意全部驱散了。
她正打算握着簪子冲出去和那贼人拼命时,她却看到了醉醺醺的卢德水。
带着一身熏人的酒气,隔着老远就闻到了味道,柳柳很嫌弃的皱了皱鼻子,不过好歹他回来了,那自己也没必要那么害怕了。
刚刚真是吓惨她了,甚至连肚子都有些痛了。
“夫君,你怎么回来了?”
搀扶着摇晃的卢德水,柳柳欢喜的问道。
她还以为他今晚当真不回来了,没想到夫君还是很疼爱他的,这这样重要的日子都要回来陪自己。
哪怕他只是躺着睡大觉,听着他有规律的呼噜声,柳柳都觉得安心了许多。
“我刚刚去干了一件大事。”
凑在柳柳耳边,卢德水很是慎重的说道。
他的话有些神神秘秘,顿时就勾起了柳柳的好奇心,今天晚上不就是去参加寿宴了吗?难不成夫君醉成这样子是因为在岳父那里受了气?
可是他的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又不像是受了气。
“夫君你快说呀,别吊着人家胃口嘛。”
躺在卢德水身旁,柳柳摇晃着他的胳膊。
本来喝醉了之后卢德水就有些头昏,被柳柳这么一摇之后脑袋更晕了。
“别闹,你看这个……”
费了好半天劲儿,卢德水才掏出腰间那三百两银票。
货真价实的银票摸在手里有些不真实的触感,让柳柳惊喜不已,自从她跟了卢德水之后就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了。
这么大的金额,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来得来的。
“夫君,这钱是怎么回事啊?”
柳柳摇了摇卢德水的胳膊,可是他压根儿不理会自己。
“你说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横降这么一笔钱,她心中不慌那是不可能的,逼问卢德水也就更紧了。
卢德水迷迷糊糊的困极了,此刻他只想安安静静的睡觉,其他什么都不想。
“我把你卖进窑子里了,这是卖的钱……”
话还没有说完,卢德水打了一个响亮的嗝就睡着了,任柳柳怎么拍打都叫不醒了。
卖进窑子里的恐慌,比晚上一个人睡觉还要更加令人害怕,柳柳的手不由自主的抚摸在隆起的小腹上。
这个狠心的人,他竟然想卖掉自己,他怎么就这么残忍呢?
难不成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要了吗?眼看着还有几个月时间她就要临盆了,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看着卢德水在床上随意的睡相,柳柳越想越恐怖。
她之前在那样的地方待过,自然知道其中的恶心之处,既然出去了肯定也就不想再回去了,更别提是以这样屈辱的方式了。
她从中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刀,紧紧的攥在手里,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她不能去窑子,她不能去窑子,她绝对不能回到窑子里去。
她将那三百两直接扔在卢德水身上,她看见那几张银票就觉得脏的让她恶心,她实在是无法接受这样的方式。
跪坐在地板上,柳柳手中拿着刀子,仔仔细细的盯着卢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