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所有的罪名全部承担在自己的头上,但不代表他就是真正的凶手。
李玄神色一滞,果然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张猛根本没有杀人的动机和时间,除非他是大罗神仙,还会使用分身术的那种。
瑶娘在旁边哭诉着,张母也禁不住眼泪只掉,那毕竟是张家唯一的独苗,她从小自然得娇生惯养着长大,谁曾想竟然养出了张猛这样放荡不羁的性子。
男子多爱风流,而他的儿子之所以经受牢狱之灾,也是因为说错了那句话,否则何至于如此呢?
“我其实知道张猛是被冤枉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李玄缓缓说道。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给了瑶娘无数的希望,蓄满眼泪的眼眶顿时被惊喜和期待充满,只是这样的光芒也只是存在了几秒的时间而已。
有人相信猛哥是无辜的又怎么样?都判了死刑难道还会有变动吗?
“谢谢你们肯相信我,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难了。”瑶娘用帕子擦着眼泪,不住的哽咽着。
提起这件事情,她的眼泪就止不住。
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哪怕知道猛哥有冤屈,又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你还不知道他是谁吧,他可是堂堂的护国师,只要他认为张猛是被冤枉的,那他就一定可以调查清楚真相,最后还张猛清白的。”
云杉信誓旦旦的指着李玄说道,这绝对不是夸口的话。
“当真?”
张母赫然睁大眼睛,她倒是知道最近有大官来了,就住在县衙内,而且连知府大人都对他恭敬有加。
她一直对李玄怀着恶意,就是觉得他们定然是宣布猛儿行刑的命令的。
李玄的目光落在大堂内的两具棺材上,随即重重的点点头。
就算最后只剩下一刻钟的时间,他都要继续调查这件事情,直到查出真相为止。
“你赶紧走吧,我们不欢迎你。”
张母后退了好几步,顺势捡起靠在墙边的一根棍子,使劲儿朝着李玄的身上打去,她宁愿不相信这些话,也不想让猛儿在大牢内遭受更多非人的待遇。
棍子砸在李玄身上,有些火辣辣的疼。
就连避闪不及的苏犹怜都被打了好几下,要知道张母可是使了大力气的。
“母亲,你这是作什么呢?说不定他们可以救猛哥的。”瑶娘不解的拉着张母,也拿着她手中的棍子。
只要有一分希望,都不应该放弃。
“这些都骗子,我的猛儿这辈子要遭遇这么多劫难我也认了,只希望他来世可以找个能护他周全的好母亲……”
说着说着,张母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这三年时间,几乎耗光了她对官府所有的信任,这些人绝对是一窝的,一旦听到跟证词不一致的话,说不定又会对猛儿严刑拷打。
他的儿子已经命悬一线了,绝对不能在痛苦中死去。
她宁愿舍弃这次机会,也不想让张猛承受这未知的恐惧。
“老妇人,我们当真是来救张猛的,我们和柴进不一样。”苏犹怜恳切的解释道。
不过正在情绪头上的张母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一个劲儿的哭着,似乎要将所有的难受、所有的辛酸一并通过眼泪发泄出来。
“那件血衣,是你做的吧?”
李玄往前站了一步,言语坚定的说道。
当初柴进之所以判定张猛,最关键的证物就是那件血衣。
提到血衣,张母的眼神不由得闪躲开,这件事情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瑶娘在内。
“你怎么知道?”
“那件血衣是厚厚的冬衣,而且上面的血迹是猪血,老夫人能够想到这一招救张猛,着实让我佩服。”
李玄拱了拱手,并且朝着地上的张母鞠了一躬。
这是一个母亲的智慧,谁愿意自己的孩子被冤枉呢?
可是张猛要是不承认的话,或许早已经死在了柴进的酷刑之下了。
没想到一个情杀案的水就这么浑,还不知道大牢内其他案子是否如柴进所说的那般清楚明白?
“我也是没办法,那狗官狠狠的打猛儿,他的右手都被活活打断了,我实在是不忍心啊。”张母终于肯承认这件事情了,只是眼泪也更加汹涌了。
一想起当年的场景,她的心就宛如被放在烈火上炙烤一般疼痛。
“我明白了,我会尽力拯救张猛的。”
李玄慎重的鞠了一躬之后才离开院子,这样伟大的母亲实在是难得啊,他坚决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发生的。
既然这件案子让他遇到了,那就一定要尽力不留遗憾。
从城东回去之后,李玄直接让衙役去大牢内将张猛带了出来。
柴进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着急的不得了,在大唐上还使劲儿给张猛使眼色。
他要是敢忘记他们之间的约定,在护国师大人面前乱说话的话,不仅他的小命保不住,就连他母亲和瑶娘的性命都保不住。
这其中孰轻孰重,想必他应该明白的。
“大人,我没有要交代的,三年前这案子就审清了,我不会改口供的。”
无论李玄如何威逼利诱,张猛始终都只有这句话,气的李玄不住的拍着惊堂木。
柴进得意的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让人看着心里很是难受。
这昏官,审错了案子还这么心安理得,他简直不配当这一方百姓的父母官。
“大人,天色晚了,我看就没有继续审的必要了吧?”柴进笑眯眯的说道。
他明白翻案的程序,就算李玄找到了确凿的证据,只要张猛不开口改供词的话,这个案子依旧只能维持原判。
他费了许多心机,没想到最后还是栽在自己手上吧?
“本官审案,需要你教吗?”
李玄狠狠的驳斥了回去,他简直不明白张猛究竟在想什么,他明明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不抓住这次机会呢?
只要他还在这里,张猛绝对不会敢动手。
“既然你不改口供,那本官就给你讲个故事吧。”
李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猛,他的右边手臂软绵绵的垂在地上,白色的囚服已经很脏了,上面还残留着许多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