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府。
林昌还未从睡梦中醒来,就被一盆刺骨的凉水浇了个透彻,冷热一激灵,他的睡意顿时就没了。
“是谁?是谁?”林昌惊慌不已。
他这几天一直被李玄缠着,整个人的精神都不好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李玄对自己来说根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丑,没想到昨日宫里的人竟然收走了他的朝服,并且端给了他一个七品小官穿的衣服。
气的他当时就将衣服给撕碎了。
那是他才彻底明白,李玄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说降官是真的降了。
“当然是我了。”
林昌被捂着嘴巴押到一座偏院里,并且被绑着跪在八王爷面前。
往日里一副逍遥洒脱模样的八王爷,此刻正襟危坐在大堂里,还是让他有些心悸的。
“不知八王爷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当然是有事情同你商量……”
说着,八王爷就覆在林昌耳边说了自己的计划,当然他也不会这么傻的全盘托出,他只是交代了需要林昌去做的那部分。
“这,这……”林昌惊讶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在这官场里,无非是想捞点儿荣华富贵,也没想着要把命搭进去,可是李玄整日的逼他,如今八王爷也来逼他。
唐皇尚且健在,虽然邺王即将被封为太子,可是当前的形势并不明朗。
他没有傻到将砝码全部压在一个人头上,宁愿做个缩头乌龟也不要当出头鸟,否则最后会死的很惨的。
“尚书大人是有什么顾虑吗?”八王爷轻摇手中的折扇问道。
那副悯天怜人的模样,更是让林昌退缩了,他的害怕也只敢憋在心里。
他一直都看得出来八王爷是有野心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出这样的险棋。
“我需要时间想想,毕竟这是个大事……”林昌犹豫着说道。
八王爷点点头,或许林昌还没有听清楚,这是个强买强卖的生意,并不是同他商量。
“你刚进门的小妾叫什么来着?寒月对吗?挺好看的。”
悠悠的说着话,八王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林昌低垂着的脑袋顿时就抬了起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记住,成了我保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败了的话,我保你明天晚上回家之后见不到一个活口。”
这冷冰冰的话让林昌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尚书府的戒备也很是森严,所以八王爷并没有多待就离开了。
话已经说的够清楚明白了,他想林昌应该会选择做一个聪明人。
天亮的之后,林昌是在偏房被管家发现的。
当时的他浑身都湿透了,呆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看着有些渗人。
“父亲,要不要叫个郎中来?”林然知道了事情之后就赶紧来到了偏房。
看到这张与自己有八分相似的脸庞,林昌的眼泪毫无预兆就掉了下来,不行不行啊,他不能做这样的选择。
他的儿子还这么年轻,难不成就要成为这次斗争中的牺牲品吗?
“父亲你怎么了?”林然也慌了。
以前父亲从来不会这样的,几乎都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林昌在管家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有些凄惨的摇摇头,这件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让林然知道的。
他是自己的儿子,他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
从宫里传出唐皇病危的消息开始,接连好几日都没有早朝了。
史官只是说唐皇身子有恙,免早朝,可是这样的消息却让大家更慌了,不知道唐皇的情况大家连战队都站的心惊胆战的。
不过这倒是比较有利于李玄的行动。
几天时间下来,几乎已经笼络了一半的朝臣了,大家几乎都是墙头草,一点儿也禁不起威逼利诱就屈服了。
“李玄,真有你的。”
看着名单,李云朗笑着说道,他的效率实在是太高了。
这样的人才就适合去礼部工作,去各国游离宣扬大唐文化,一定能够吸引异族来朝朝拜的,当然他也舍不得这样的人才吃苦受累。
“这些人都是跟着形势走的,殿下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李元朗点点头,他明白这其中的意味。
或许,等大典过去,这些风波也就该静一静了。
“今日来我听到一些流言,说皇上的情况……”那些大不敬的话,李玄并不想直白的说出来,他相信李元朗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李元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的确是奢望了。
唐皇这些年一直勤于政事,而且他身边又没有得力的帮手,积压起来的旧疾这次可狠狠的压垮了他。
“今早八皇叔还去见了父皇。”
“他去干嘛?”李玄不解的问道。
八王爷一向不怀好意,他去或许是为了打探情况的。
他这些天除了四处感化游说官员之外,也一直在暗中调查究竟是谁将唐皇的消息泄露出去的,查来查去随便线索并不是很明朗,却查到了八王爷的头上。
唐皇可是他的亲兄弟啊。
“八皇叔向父皇说,不应该那么轻易放走那些藩王,应该给一点儿颜色看看,否则他们会愈发不懂规矩的。”
“殿下觉得如何?”李玄笑着问道。
这样简单的问题,李元朗不可能想不出来,而且聪明如唐皇也一定不会接受的。
这可是立太子的动乱时刻,这个建议不就是在捣乱么?
“我反驳了八皇叔,他好像对我意见颇大。”
李元朗无奈的摇摇头,他其实并不想掺和进来这些争斗之中,只是又不忍心看着父皇这般操劳,能够帮一点都是尽自己的孝心了。
李玄对着李元朗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这样的做法才够解气。
这样的人,就是得狠狠的锉一挫他的锐气。
“我总有股不安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李玄不安的说道,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情他也并不清楚。
不过正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他更加慌张。
那只躲在暗处的手可能会有动静,他能感觉得到,就是说不出来。
李元朗拉着李玄坐在凳子上,并且为他倒了一杯茶,估计是这几天的事情忙坏了他,所以才出现了这样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