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报官?本官记得陈小姐是染疾暴毙的。”
县令站在一侧身子发颤,他在任上犯了错,但是偏偏被上官给看见了,就算是小错他也很是惶恐。
管家不住的磕头,“那也是老爷没办法,不愿意丢了陈府的面子。”
当初小姐失踪的时候,和她一直消失的还有她院子里的侍卫,陈老爷当时就猜到了端倪,这样不体面的事情他断然不会承认的。
索性就当自己没有这个女儿了,对外宣布女儿已经亡故了。
可毕竟还是陈府的人,如今寻到了她的尸骨,自然要接回陈府好好安葬了。
“凶手已经抓到了,将尸骨带回去好好安葬吧。”
李玄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情确实是不体面,既然已经查清楚了,也就没必要再追究陈府的隐瞒之罪了。
若是逃离府邸的女儿在外面过得幸福安好,也无妨。
偏偏陈小姐刚逃出去,就丧失了性命,实在是令人悲痛的事情。
管家接连磕了几个头,才命人将陈小姐的尸骨抬走,不过他身边那具尸骨陈府的管家似乎不打算一并带走。
“生不能在一起,如今都死了,就成全他们了吧。”
“这……”
管家很是为难,毕竟老爷只让他将小姐的尸骨带回去,这侍卫小子五年前害的小姐从陈家逃出去没了性命,想必老爷也是不愿意看见这小子的。
没有这样的好福气,就不要给小姐带来晦气了。
和他在一起,小姐是没有好福气的。
“这我还得回去请示一下老爷,才能做决定。”思衬了许久,管家才朝李玄拱了拱手。
虽然这是护国师的命令,但他还是得听从老爷的主意。
陈老爷来县衙时,两具尸骨都已经被放在车子上了,总得让死者尽快如土为安,在枯井待了那么多年,也算是有好归宿了。
陈老爷是被人搀扶进县衙的,在衙门高高的门槛前还差点儿跌了一跤,那双拄着拐杖的手也战战巍巍。
一旁的管家小心的搀扶着他,生怕陈老爷因为伤心过度而晕厥了。
“我的儿啊,都是爹不好……”
陈老爷泪眼婆娑的遥望着两具尸骨,想要近前去却又不敢,没想到时隔了五年之久,他终于见到了他唯一的女儿。
只是以这样的方式,还让他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陈老爷,让小姐和侍卫好好合葬吧。”李玄站在一侧,这或许是两人在世上最后的愿景了。
生不能在一起,死了便成全他们。
陈老爷点点头,他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后悔好些年了。
从女儿失踪时开始,他就在心底暗想,要是当初自己不那么执着于门第与名声,也不至于将女儿逼上这条绝命的路。
只要女儿和侍卫在一起平安幸福,那也算是自己的福气了。
“都是爹不好,都是爹不好……”
陈老爷反反复复都在呢喃这句话,言语之间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虽说为这尸骨找到了身份,案子也断清楚了,只是听着陈老爷苍老的声音,大家心中唏嘘不已。
这样的事情,谁看着心中会好受呢?
“陈老爷,望你节哀。”
县令走过去,恳切的说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而且陈家不止这一个女儿,也不算得太让陈老爷伤心欲绝。
陈老爷哭着摇摇头,还不时用帕子揩着眼泪。
青格尔揪着御风穆的衣裳,站在一旁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她心中感伤极了。
“公主可是不愿意看到这些?”
御风穆轻声问道,毕竟蒙古和中原风俗不同,文化也有很多差异之处。
青格尔摇摇头,她不是不愿意看。
她只是对陈老爷的悲伤感同身受,看着陈老爷哭的这样哀切,让她想起了大汗。
“其实,我是从蒙古逃婚出来的。”青格尔径直说道。
这件事情,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她从小就被大汗捧在手心里长大,自然性子骄纵一些,只是逃婚确实是这些年她做过最放肆的一件事情了。
她不喜欢大汗为她选择的夫君,她希望自己所嫁之人是跟她心意相通之人,所以她逃婚了。
“那大汗肯定会恨死我吧?”
御风穆紧张的脸色都有些惨白了,他以为青格尔是偷偷溜出来玩的,顺便找一位合适的夫君,他坏了大汗的好事,估计大汗要被气死了。
青格尔摇摇头,她之前也是这样想的。
但四个亲卫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让她深受感动,大汗不仅没有责备她,反而还一路保护着她。
她一直被宠爱着,即使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父亲疼爱女儿,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事情,要是当初大汗逼我的话,说不定也会经历这样的悲剧。”
她差一点儿,就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了。
御风穆握着青格尔的手,感动的点点头。
她明白青格尔心中所想,怪不得她总是对自己念叨大汗,原来大汗对她是真的极好的。
这种深切真挚的疼爱,是父亲对女儿的疼爱。
“我还是觉得腻应该小心为上,公主喜欢你,未必大汗会喜欢你啊。”
云杉在一旁揶揄道,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有可疑奚落青格尔的时候,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萧凤鸣拉了拉云杉,眼神也朝她眨巴了好几下。
她跟青格尔之间的斗嘴,没必要将御风穆牵扯进去。
毕竟是逃婚出来的,而青格尔身为公主,为她选择的夫君其背后必然有极大的权势,或许以后御风穆在蒙古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不仅要接受大汗的考验,还要接受公主爱慕者的奚落。
“当然了,公主这么喜欢你,或许大汗也不会太难为你。”
她有些尴尬的补充着,但这却让御风穆脸上的愁云更重了。
他只是想和青格尔在一起,并不曾考虑这些事情,若是当真要面对这些麻烦,他担心自己会被别人给比下去。
在大唐的富贵门第娶妻嫁子,都要看对方的门第的声明,想来蒙古也是如此。
“公主?微臣未能早早知晓,实在是罪该万死。”
听着几人的谈话,县令好半天才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