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日子过得艰难,也没有对这段感情产生影响,否则张员外定然已经给女儿张罗新的婚事了,也是因为玉儿的痴心,所以他才打算资助女婿三百两的银票。
李玄会意的点点头,他明白做父亲的苦心。
只是说着说着,张员外兀自叹了一口气。
“要是女婿不取那小妾的话,他们的日子或许比现在过得还要好些。”
那小妾是烟花女子,吃穿用度都想要最好的,而她借着年轻貌美自然让卢德水处处答应她的要求,只是不当家是真的不知道柴米贵。
张氏处处都精打细算,自然对奢侈浪费的柳柳没有好印象。
听着张员外的话,李玄的脑海中顿时冒出一个恐怖的推测来,只是他没有当着张员外的面说出来,而是直接将张氏带到了公堂上。
有没有嫌疑,要审问了才清楚。
只是公堂之上,就连张氏自己都说不清楚。
她明明是今早才从张府离开的,昨晚怎么会回家呢?她的的确确在自己的闺房里睡了一夜,而且还睡得很沉。
“那你的簪子为何会出现在王乐的店门口呢?从张家回到卢家,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李玄的问题让张氏很疑惑,她也不能给出答案。
“我昨天还戴着这个簪子去参加父亲的寿辰,今早起来就不见了。”
张氏跪在地上,恳切的说道。
她分明记得很清楚,她睡觉之前是将簪子放在梳妆桌上的,等早上起来就不见了,她因为急着回家,所以随意找了一根其他的簪子代替。
“那你为何急着回家?”
李玄很是不解,遇上父亲的寿辰就算再家里住上几日都没有问题,她那么急着回来,是为了收拾现场?还是确定卢德水是否死了?
他今天早晨和冉颜一道从卢家出发去了张员外家,那段路倒也不是很远,女子的脚力也只需要两刻钟而已。
要是四更天时分张氏跟在卢德水身后潜回了卢家,趁着柳柳不在用刀子杀了卢德水之后再赶紧回来,只是不曾想她的簪子却掉在了王乐的家门口。
本来一场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因为慌乱之中丢了簪子而留下了破绽。
听着李玄头头是道的分析,张氏的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似的,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来呢?
她的家境比起卢家来说好太多了,但她也从未嫌弃过卢德水家境贫穷,嫌弃他不成器,她早已经习惯了靠典当过日子的生活了。
“大人,我没理由杀夫君啊,难不成我想当寡妇吗?”张氏的眼泪蓄满了眼眶,她的悲伤都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要为自己伸冤了。
她着实是说不清楚,她的簪子为何不在自己房内。
“你嫉妒柳柳会生养,所以你想嫁祸给她!”
冉颜指着张氏,大声斥责道。
这其中的缘由早已经被他们看的清清楚楚了,是绝对不可能出错的。
张氏哭着摇摇头,她是怨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不过她从未对柳柳起过怨恨之心,而且她肚子里还怀着夫君的孩子。
“大人,姐姐不可能是凶手的。”
李玄还在堂上审问着,门口就响起了一阵声音。
刚苏醒过来的柳柳着急的进了公堂,为了她的孩子着想,李玄让衙役给她拿了一个软垫子坐着,以免地上凉。
“柳柳,这张氏本是想嫁祸于你,你怎么还为她说话?”冉颜不解的拍着大腿,这女子未免也太过于善良了。
柳柳眼泪涟涟的摇头,她相信姐姐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是姐姐花了好几个晚上,亲手为孩子缝制的新衣服。”
柳柳解开系在悲伤的软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件婴儿衣衫来,那上面还绣着可爱的胖娃娃,憨态可掬的模样也很是逼真。
“还有这个……”
柳柳展开一个毯子,那是张氏寻遍了整个德州城挨家挨户为孩子讨的碎步片,亲手为孩子封了一个百家毯,希望他健健康康的长大。
看到这些,李玄很是感动。
哪怕这个孩子并不是张氏亲生的,但是她的这些举止分明就是疼爱孩子的,所以她因为嫉妒柳柳抢走了卢德水的爱而心怀恨意这个推测也就不成立了。
只是张氏的身上依旧有嫌疑,毕竟她的簪子确确实实的掉在了王乐的门前。
“本官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情本官会细细斟酌的。”
李玄的审案原则,一定是要公平清楚的,他绝对不会允许有冤案在自己手下发生。
冉颜也是一脸愁苦,眼看着就要断出来的案子了,没想到却查错了方向,凶手既不是柳柳也不是张氏,那凶手究竟在哪里呢?
下了堂之后,李玄先去了停尸间。
他用水擦拭干净卢德水的胸口,然后拿着那把刀子进行比对,果然发现了问题。
乍一看刀口的宽度的差不多的,实际上却不一样。
现场留下的那把刀子是薄薄的水果刀,而卢德水的伤口却很厚,像极了厨房里的剔骨尖刀的厚度。
刀刃的厚度不一样,伤口的严重程度自然也就不一样,卢家的阁楼上那么一大滩的血迹,想必也不是水果刀就可以造就的。
他发现了这个细微差别之后,竟然还有些喜出望外。
其实他是有几分疑惑的,可能他在心底也是不希望张氏成为本案的凶手,所以一直在寻找证据替她开脱。
“你跟我来。”
他拉着苏犹怜和冉颜,一道来到了王乐的家门口。
既然案件有疑问的地方出现在了这里,那自然要从这里开始调查,并且要仔细研究。
“王乐说,卢德水离开了他家之后,他刚关上门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走出来是看到了张氏的背影,那就说明张氏在暗中跟踪卢德水。”
李玄的话大家都是赞同的,既然目前一点儿线索都没有,说不定将情景再现一番,大家或许还能发现些什么。
“你还记得那阵脚步声吗?”
王乐点点头,那阵脚步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头晃悠,他怎么会忘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