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烁的火德殿中,钦原和星光赫没骨头一般坐着,两个人一阵阵唉声叹气。
“他还是愿意尝试着做鬼神了,现在在阎王跟前更扎眼了。”
“都是老子没教好,小娃娃的时候就跟他说怀系苍生,照着神界太子的教法,竟害了他。”
钦原一惊,抓住了关键:“师祖,你怎么知道神界太子怎么教的?”
星光赫:“老子见多识广不行啊!不然那么多彼岸魂,为何偏是老子来渡最凶的一个!”
“最凶?”钦原坐直了,问道,“什么叫最凶?”
星光赫老神在在道:“罗睺、计都、紫炁、月孛,隔个几千年天道就会降凶星。罗睺也称罗喉,他排第一,可不就是最凶?”
钦原没学过天象学,还在想那几个字到底是怎么写的。
星光赫又道:“此番你留下了,他们必然想着法子让你走不得。你还是琢磨着该如何脱身吧,别像今天似的又要老子出马!”
钦原有些心虚,他做事向来鲁莽,哪里想得到墙脚下有个水缸子。修为傍身也马虎不得,脑子得跟上。
隔一日就是宇文王的生辰宴,白日里钦原转悠在宫廷,留心着万不得已时的逃跑路线。
合冉园中,景烁的几个弟弟坐在一起,手中拿着书卷假装看着,嘴里却在唠嗑。
“景洪哥哥啊,你薅那杂草做什么?他也不一定来看的。”
“你弄的这些也不是他原来的那些了,他来了也看得出不一样。”
“景洪哥哥,你说你转了性子现在要尊敬景烁,我看你是怂了怕被打吧!”
花丛里的景洪不言语,任凭他们说着。
直到钦原走过拐角,被一个弟弟看见了,他们连忙喊着大哥,又把景洪拽了出来。
宇文景洪,满手泥土,还捏着一支罂粟花杆子,看见钦原忙把手藏起来:“景……景烁,我没踩烂过你的花哈!”
钦原:“……”
——还没问他就自己说出来了,所以是景烁走了过后景洪把他的花毁了,然后现在又慌着种吗?
——临阵种花?
钦原想到仙家门派来踢馆的时候,他把景洪揍了。
凌丘会上自己又是那么的英明神武,小时候被揍的那些小仇都算报了,他也不同景洪计较。
“景洪,我且问你。父王生辰过后,想呆宫里还是想回有乾山?”
宫廷里规矩多,举手投足皆不自在,哪里有他在有乾山当师兄痛快。
景洪道:“你怎么知晓我母妃告诉我,让我此番留下?”
“因为……”钦原随意扯了句,“因为我母后也这么说。”
景洪犹豫着问道:“那你是想走还是想留?”
“当然想回去当我的大师兄啊!”钦原走过去,故作亲昵地一把将景洪揽在肩膀下,“跟哥混,哥带你跑!”
“噗哈哈哈,两个哥哥这是真的和好了啊?”
“景烁哥哥你何时也把我们带出去见见世面?”
钦原随意应付道:“想出宫就来玄苍山拜师学艺,我们那儿的脆饼特好吃!”
钦原把景洪带到一边,心道这弟弟心眼小,如果自己要跑他却不能跑,可能会成为阻力。
不如共谋着,两个人也好成事些。
“不要脸。拜师学艺当选我们有乾山,有钱!”景洪对着弟弟们嚷了一声,还真的和钦原认认真真分析起来。
钦原道:“我听闻是那个巫曌说,我们得留下,保住宫中龙气。你学过星相学没有?我们得在父王面前辩得过他。”
景洪看钦原待他这般好,老毛病又犯了,嘴上不留德。
“龙气有父王就够了,哪里需要把子女都聚集起来?我们几个也不是个个能成龙的,比如我吧,是真龙。你吧,就是脆皮蛇!”
钦原:“真龙留下,脆皮蛇走。成了!”
宇文景洪:“!……?”
“我看你上了玄苍山后,是连世子之位也不想要了?将来不想继承王位了?”景洪颇觉得奇怪,一句脆皮蛇并没有引得辩驳,“莫不是玄苍山前途无量,你想上鬼尊之位?”
“嗯对,到时候没人可以制衡我。你看父王,还得忌惮着宇泰国君。”
钦原嘴上那么答的,心里却道——我是想上鬼尊啊。
两兄弟密谋了一阵,决心互相帮衬着与司天监一辩,出了宫再分道扬镳。
于是在翌日席间,这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了巫曌身旁,看他能讲出什么花样来。
王家宴席不得配剑,烈焰放在了火德宫中,星光赫也没有跟来。
宴过大半,巫曌不说话。
他身旁的小童一直替他答话,钦原摸出早就备好的小纸片,从背后朝景洪投了过去。
景洪鬼鬼祟祟在桌子底下展开,只见一丝鬼气在上面显着字,一笔一划:你听过他说话吗?他莫不是个哑巴?
景洪抬头望了一眼巫曌紧闭的嘴,结了个仙家的传音令过去。
钦原便听到很小声的一句话——“拜父王的时候要说话的,不是哑巴。你快想办法,怎么引出话题来辩他!”
“父王!”钦原当即朗声道,“我入玄苍山有一年了,正在提升修为的关键时刻。为保今后能助父王,能不能明日就回去?”
景洪的传音令不断道:“我呢我呢,你怎么只说你?”
钦原张口又想说话,宇文王此时看了过来,沉声道:“天象有异,事关国之存亡。宫里需有龙气防护,否则气运不佳。过些日子有了吉兆再回去,近日就呆在宫里修行吧!”
景洪见钦原没有把他给带出来,便按照计划说道:“孩儿也习过星相学,不知这有异的是何天象?还想向司天监大人请教一二。”
巫曌点了点头,解下他腰间的星盘在手中盲摸,一双眼睛半翻着白眼。
须臾之后,他身后的小童道:“日食凶兆,罗喉曜日。草原的蛮子军队蠢蠢欲动,天下恐有战事。我们宇文封地与其领土交接,若是连王宫里的龙气都不全,不利于江山安稳!”
钦原佯装疑惑,不解道:“凶兆是凶兆,那请问司天监大人,龙气一说从何而来?一处封地只有一龙,那便是我们伟大的父王!为何我和景洪,都算龙气呢?”
小童又朗声道:“天机不可泄露!”
钦原:“……”
景洪如坐针毡,两人商量了许久的话语,想问得巫曌哑口无言。
结果那神棍还没开口,倒是小童堵得他们哑口无言!
天机不可泄露,简直就是万金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