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知苑中,阿古拉缠着师兄们陪他打架。几个人正打得叫苦不迭,看见钦原来了,百里远连忙把他拉住。
“景烁,你可把这个小祖宗给带走吧。信都森都压不住他,太猛了。”
阿古拉扬着钝剑就扑了上来,一张小脸上全是灰,剑尖也戳在了钦原身上。可他丝毫不觉,兴奋地说道:“大师兄!能不能告诉师尊再过几日走,祭火节还是赶得上的。”
“打过了我,就让你过几日走。”
钦原三两下把阿古拉打趴下,四周的弟子们连连叫好。他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姜文昂,大清早的,应该是给星光赫打早饭去了。
大的提着小的,扔到了玄灵水榭。钦原又绕去博览苑,只见姜文昂生着一堆篝火,上面架着口锅。
“咋了姜文昂,师祖现在不吃打到的菜了,早饭还要你做吗?”
“你挡着风了!”姜文昂不抬头,挥了挥沾着灰的衣袖,“这是给你做的,喏,那边还有一坛子。”
极小的两个坛子中,一个放满了金丹,一个盈满了古辣泉,还插着一把折扇。钦原只好对着扇子拜了一下:“师祖顾惜身体呀,大清早的就在酒遁。”
“你挡着光了!”星光赫不出来,带动着坛子挪了几步,“每天十粒金丹别吃漏了,配和着鬼神之力,等你回来的时候就能阴阳化育了。”
“姜文昂带走了,师祖一个人可以吗?可别醉生梦死,连饭都不吃。”
钦原退到一旁,既不挡风,也不挡亮。不多时,炽热的金丹交到他手中,姜文昂给他倒了一杯水,看着他服下,这才聊起了正事。
“殿下,如今鬼道十大板块,我也修得差不多了。不会再拖你后腿了。”
“我何时怪你拖后腿过?不过担心师祖罢了。”
“嘿嘿,殿下……师祖水里来,风力去,本事无穷,何需你担心了?”
日出后,姜文昂把折扇拿出来,在阳光下展开,满脸都是崇拜。即使他没站直,还是比钦原高上许多,钦原比划了一下两人的差距,道:“还有一年半就出去了,我终于可以变回我的样子了。”
“我倒是觉得殿下这样挺可爱的,等夏明宇出来了,会更可爱吧。”
“到时候我们骗他,让他喊叔叔。”
两个人闷声笑了一会儿,整理着不多的行装。正午时来到玄苍山下,车马早已备好,阿古拉随行人的帐篷都收了起来,他们也要回宇尘国,去过祭火节。
姜文昂学过骑射,和阿古拉在外骑马。坐进马车里时,钦原道:“这可好,沿途都不用住客栈,帐篷一支就行了。”
百里沧浪打坐,感知着钦原鸟的方向和见闻:“牧人逐水草而居,鸟择良木而栖。钦原,你好生栖着。”
“师尊就是我的良木……”
话音未落,车随马行。山路颠簸,日照高林。
三日后,已入草原。队伍直接绕过了戈贝城,向着边境行去。
红星宫的赤色屋顶,在远处也看得清晰。钦原拥抱着百里沧浪,把心脉也与他紧贴。
“今时不同往日了,师尊你看,景烁那时被困在红星宫,我却在你身旁。虽然不能改变过去,但我觉得,这些遗憾都被我们补全了。”
“身子坐正了,修炼的时候别分心。”百里沧浪把他轻轻推开了些,即使是在行程中,也没有让他休息一天,“要毁掉转轮源,还需烧毁三途河畔的彼岸花。到时候烈焰由你掌控,可不能掉链子。”
“师尊,彼岸花不是曼陀罗华吗?神话故事里佛陀带去彼岸的,怎么会长在三途河畔?”
“这是你后世的神话吗?”百里沧浪微撩车帘,古原无语,秋声息息。
前方蜿蜒的小河如同游蛇盘曲,草色青袅袅的,他道:“现在的彼岸花是曼珠沙华,长在三途河畔,花叶两不相见。烧毁了它们,倒是结束了这份分离的诅咒……”
马队顺着小河向上游行去,钦原满脑子都是“彼岸魂”、“彼岸花”,不知他自己与曼珠沙华有什么联系。三途河直通鬼界的忘川河,所以他知晓三江之源。至于佛陀所说的“彼岸”,那是在神界,未曾去过。
有乾山地处边境,一半在宇尘国,一半在宇泰国。为了避免和乾世风在去路中相遇,他们绕山而行。日落时分,前方有一片墨蓝色的帐篷林,上面绘制着云纹,恰与阿古拉随行人带的一致。
马蹄蓦地就踏快了些,阿古拉喜道:“师尊、大师兄快看,定是我阿布的人,来接我啦!”
小马鞭一下扬起,阿古拉夹了下马肚。巨马载着小王子,忽然就蹿出了队伍。百里沧浪撩开车帘道:“姜文昂,跟上去!别让他直接进去!”
姜文昂猛点头,知晓他最为谨慎。马蹄踏碎脚下泥土,紧跟着阿古拉的步伐,整个车队都快了些,钦原钻到外面,观望前方。
帐篷林那边有些烟尘,看不清晰。隐隐几座楼房的身形在帐篷后方,他回头问道:“师尊,怎么还有木房子?”
整个车厢乍然一动,百里沧浪清涛出鞘,提住了钦原往空中飞去,急切喝道:“不是房子,是有乾山的战车!”
“不好,阿古拉靠太近了!”
炮火一声轰鸣,钦原乍见一座战车上炸开了火光。烈焰还未接在脚下,他向空中猛坠,扑到了下方阿古拉的马上。将小王子和巨马一齐拉倒,砸落在地!
战马嘶鸣声中,姜文昂勒住了马头。方才那一炮就落在他们前方三丈远处,炸开了一片土地,带起的碎屑和草皮又将几人掀起!
随之而来的是一串箭雨,百里沧浪清涛结成水盾,将燃着火焰的上百根箭矢全都挡落在地!
钦原闻到了一阵臭味,昏沉当中抬头一看,洒落在面前的箭尖上脏污不堪,就是魔族的那种粪箭!
巨马没有受伤,在地上挣动几下爬了起来,嘶叫着向后方奔去。阿古拉却昏迷不醒,钦原抱起他的时候,发现他的左手以一种怪异的扭曲悬着,可能在刚才摔断了胳膊。
“殿下!抱他后撤!我和师尊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