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半岛结界令牌位于四大凌峰塔上,各派参与竞赛的弟子齐斩精怪,嫡系爬塔取牌。先摘先得,先入第二站海域!”
星峰大师站立在凌丘最高的尊者圣台,伴随着大会的礼乐声,宣读竞赛规则。
比赛全程不能御剑,弟子们的灵剑都被封住了御剑诀,私自破开视为作弊。
四大门派长老和弟子分列在下,开始了第一轮战术的讨论。
百里沧浪执着丘陵地图,目光依次掠过三座凌峰塔,最后落在了四塔上面。
“一塔最近,但也最险。下设火海,塔身灼热,还有毛犊兽镇守。你们不要与他们争抢,直奔后方便是。”
钦原望着二塔和三塔,位置居中,觉得正合适:“师尊,二塔凤鸟镇守,三塔玄武镇守,我们应当能与之一战。”
“爬凌峰塔只是第一站,不要消耗太大,重在保存实力。你们直奔四塔即可,未必要争第一。四塔下为草泽,又是最小的麒麟兽镇守,离下一站海域最近,路途不是白闯。”
别的弟子都在点头,钦原也不辩了。从前他极爱逞强,如今都听师尊的,万事以大局为重。
号角声起,队伍站定。
钦原特意瞄了一眼信都霍青,只见他紧紧盯着最近的一塔。如今这四方队伍中,洛基山的实力最强,霍青也是修为最高,所以他争一塔,无人敢抢。
夏明宇在衣袖里摸摸索索地,掏出两张魔族的传送符咒,塞进钦原和姜文昂手中,他道:“这是我义父特意交代的,若是何时遇到险情。不要犹豫,立即跑路。传送符会将我们送到义父所在的地方。”
钦原凝神看了一下:“这传送符可能带人?”
“最多五个,不能更多了。”夏明宇瞟了一眼身后的百里远和信都森,“就算我们三人都带满,也就十五人。我们队伍中一共三十人,若不是到了真的危及生命的地步,也不会使出来。你们两,留着备用吧。”
姜文昂点了点头,依言收下。钦原也将传送符藏进了收纳玉佩当中,带着队伍直接向四塔前行。
丘陵起伏,暮春新风。
四塔最远,可以说获取结界令也会是最后,所以有乾山和韦海山的都没和他们一起,反而组在了一对,似乎想共同进退,而后攀爬二塔和三塔。
沿途有精怪零散分布,钦原体力好,总是先在前方看了,而后跑回来,带着师弟们避过有怪物的地方。
行到一半的时候,前方还有日出,玄苍山弟子所在的地方却下起了小雨。
远远的,钦原就见小路旁破败的避雨棚中,有一个老伯蹲在地上,面前摆放着小摊位。
夏明宇眸色一亮:“殿下!有绳索,有竹竿!我们去草泽,应当有用!”
钦原看了须臾,而后道:“沿途都只有怪物,事出反常,不要惊扰。”
他们的队伍稍许行远了些,准备无视这个老伯,然而雨中却传来了一声叫喊:“喂——麒麟降世,无人识晓,却被“怪而杀之”,如若能驯,当成助力!”
夏明宇听闻,挪不动步子:“殿下你也知晓,麒麟是瑞兽。两千多年以后,在咱们魔界拉车,不论是当坐骑还是吉祥物,都好……而如今我们真的要为了爬上它镇守的四塔,去殴打或者杀掉这只麒麟吗?”
一直落在队伍最后方的信都森,此时才哼哧哼哧跟了上来,他道:“咱们师尊也说这是第一站,当保留实力。若我们能不战而驯服麒麟,待他们因战而疲的时候,我们岂不是更有优势。”
“信都森……你也太怂了吧……”百里远把信都森巨大的身子推开,“这老伯来历不明的——”
话音未落,避雨的老伯又吟了起来:“今非其时来何求,麟兮麟兮我心忧……”
颇有些伤感的意思。
钦原垂眸,想到了信都若云,二十年扶助苍生,却被人诟病为邪魔外道,正如麒麟被“怪而杀之”。
这老伯可能有诈,也可能真有能驯服麒麟的法子……
姜文昂出列道:“殿下,我去问,他打我也没什么,顶多补个皮相!”
师弟们的队伍都停了,钦原哪肯让他独自去,还是跟在了姜文昂身后,走到那个老伯面前。
这人十分苍老瘦削,头上戴着斗笠,浑身毫无气场。
要么是能隐藏实力的世外高人,要么就是个普通老伯。
“老伯为何雨中吟诗?”钦原恭敬地开口,还拜了一下他。
老人抬起头来,端详了两人须臾,开口道:“麻绳一两银子一根,竹竿一两三根,买不买?能助你们渡过沼泽。”
姜文昂凑过来耳语道:“原来是个卖东西的,我看丘陵无竹,买了罢,殿下。”
钦原手捏法决打开玉佩,从中摸出一锭银子,塞进老人手中:“此地精怪颇多,老伯不要多留。不必找钱了,寻个安全的地方去做生意吧。”
老人有一瞬的迟滞,眸色混沌,苍老干瘦的手接过了那银锭:“小孩,为何不疑我有诈?”
“疑。”钦原老实道,“但若您真的是位冒着险境摆摊求生的老伯,一直呆在此地,可能会被精怪吞吃。便纵有万一可能,我也要对您说这句话。”
“虚情假意、能言巧辩之人,老夫见得多了。”老人颇有兴味地打量着钦原,逐渐站起身来,“莫不是小孩听老夫吟诗,猜出了讨好我,就能得驯服麒麟的法子?”
“我只知我识得一人,行尽善事,却担恶名。故我心忧。”钦原答的时候,不仅是想着信都若云,还有前世的百里沧浪,于洪灾中救了万人,却被归功于仙人,而他还是暴君。
老伯摇头道:“名为虚,智者不计毁誉,愚者惟求良善。”
钦原瞬间说不出话,他没有这种境界——始终一贯,毁誉由人,他做不到。
他就是老者口中的愚者,他想求得一个好的善名,公正的评判。
一直没有开口的姜文昂忽道:“世道不公不法,会将良善之人逼上歧路。麒麟若为自保而伤人,岂非真的成了凶兽?”
他明白百里沧浪是因被种了善蛊,最后才没有反抗。
可若是没有宇文德泽苦心孤诣种下的善蛊,他岂非就真的成为了一个杀业繁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