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烁,别想多了
天将微明2020-10-10 11:034,090

  景烁,你长大了

  钦原觉得自己很心累。

  为了拯救世界,为了阻止浩劫,为了找回浪哥。白日里被信都若云折磨,睡着了还要面对卡洛。

  与他相反的是夏明宇,过得非常滋润。

  入了炉子不仅化龙了,还认了烛九阴做义父。没过多久,烛九阴又和夜澄凰好上了,一家三口,和和睦睦。

  只有姜文昂每天来关心钦原。

  习武腿酸了,会替他捶捶;换下的弟子服,默默拿走洗了;偶尔也宿在玄灵水榭,点着线香:“殿下,若是卡洛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我就将你拉回来!”

  卡洛没做什么。

  他除了爱哭,要抱着,还要拉钦原戴着面具去“逛街”以外,也没有别的爱好。

  每次看见谁有伤天害理的想法,卡洛就会问钦原:“想不想杀了他?要不要吾去把他吃了?”

  钦原说:“人间有人间的法度,你我皆管不了。”

  卡洛义愤填膺道:“且不说这法度是否公正,法也是事后的惩罚。等他做了恶事,什么惩罚都晚了。那不如在他想的时候,就弄死他。”

  钦原劝解道:“既然只是想,他就不一定做。若是他不做,你却弄死了他,这就是你不对了,对不对?”

  卡洛:“……”

  二人往往陷入这样的辩驳死局,卡洛就会气闷地走开。不过第二晚一有机会,还是会哭着来找钦原……

  羣鸎乱飞之时,正是暮春。

  钦原和其余的玄苍山弟子们一样,穿着灰白的弟子服,和穿着蓝色衣衫的魔族少年们,站在队伍当中。

  烛九阴和夜澄凰卿卿我我的,丝毫不顾及他人目光。

  百里沧浪从翰澜苑走了出来,恰好瞥见钦原额前坠了一缕未曾束好的头发。他走了过去,将那缕碎发撩起,替钦原卡好。而后又比了比钦原的个头,恰好到他的眼睛。

  “景烁,又长高了。”

  钦原:“!!!”

  ——他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

  “你抖什么?为师只是觉得,你应当能镇得住场子。”

  钦原垂眸道:“有师尊在,我还是不卖弄了。”

  百里远凑了过来:“师尊天天教你一个人,就是想让你卖弄一番的。你可不能给咱玄苍山丢脸!”

  “你不跟我内讧就不丢脸了!听闻十三层锁魂楼中有不少需要团结一心才能度过的地方,到时候你跟信都森可不要掉链子。”

  信都森被钦原点到了名字,拱了个头出来,讪笑道:“要修为没有,要肉一堆。景烁师兄,多照顾着点儿!”

  御剑出发的时候,钦原又一次不自觉地想起百里沧浪。

  那也是一个暮春,消瘦的百里世子饮了许多酒,把他逼在一棵小树下,摩挲他的掌心。

  “此酒甚烈,让殿下见笑了。”

  “不过话却不假。若你改了主意,我还是在原地等你。”

  钦原望着信都若云一身玄色衣衫的背影,长发束得一丝不苟,在风中飞得总是比他靠前一些。

  他不在原地了。

  钦原踩着烈焰,一路追随着他,不敢落下分毫。

  姜文昂扶着钦原的肩,在后面说:“锁魂楼,十三层。咱们鬼界的渡魂楼,也是十三层,是不是巧合?”

  “去了才知晓。”钦原神情有些凝重,眉头蹙了起来,“卡洛说,此行危险重重,不能相信任何人。你我,多注意一点。”

  因为若云在考虑与洛基山结盟,他们去得比另外两派早一日。

  凌丘的地界正是在洛基山后,星峰大师身着印着远山的宽袍大袖,满面春风地亲自来了山下迎接。

  钦原有些疑惑:“师尊,他不是推你下过火海吗?应当对你十分厌弃,怎么好似还很亲热的样子?”

  百里沧浪不说话,烛九阴拍了拍他,回道:“自从你师尊挑遍了三大门派,把他打趴下以后,他就变殷切了。”

  钦原道:“真是……没骨气。”

  夏明宇抱着鲁富明道:“人这叫识时务。”

  星峰大师堆着笑容,眼皮后面都是褶子,道“哎呀呀,玄苍子弟各个少年英杰。远道而来,让本尊的洛基山蓬荜生辉啊!”

  百里沧浪除了道了声“见过大师”就不说话了。

  烛九阴好似很擅长交际,一路家长里短,与星峰大师寒暄个不停。直到洛基山的会客礼堂中,才让来宾休息一番,他去安排晚膳。

  洛基山为当今第一大山派,装潢豪华。

  会客礼堂中全是圆桌,与玄苍山只有十五张小木桌的珍馐堂完全不同。

  钦原正要和夏明宇他们去弟子席位落座,却听百里沧浪喊了声:“景烁,你过来。”

  百里沧浪让他站在身旁,耳语道:“星峰大师的入室弟子信都霍青也会坐这边,你就与为师一道。”

  不多时,那位信都霍青就跟随在星峰大师身后过来了。他的容貌正在而立之年,比若云略年长些。

  钦原小声问道:“师尊,这人可曾是你师兄?”

  “不仅是我师兄,还是我同父异母的胞兄。”百里沧浪起身,只对星峰大师行了个平辈的礼节,而后对钦原道,“小辈当给尊者行礼,还不快拜星峰大师。”

  钦原:“!!!”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现在若云为玄苍鬼尊,一山的掌门人,与洛基山掌门星峰大师同辈。

  那么让他这个入室弟子行礼,对面原本是哥的信都霍青就掉了一辈,也当给信都若云行礼!

  钦原拢袖就是拜下,标标准准,分外乖巧,口中朗朗道:“鬼尊首徒,宇文景烁,拜见洛基长老星峰大师!”

  信都霍青的脸色分外难看,囫囵行了个礼,就道:“鬼尊也当想想,嫡系对嫡系,你这修行不到一年的弟子,能在何处敌得过我。”

  钦原也有些怂,锁魂塔变化万千,其中有险境、有邪祟,是弟子们共同去过的。

  然而在此之前,嫡系的比试会决定进入锁魂塔的先后顺序。

  “万事用巧,不用蛮力。”百里沧浪让钦原坐在身旁,轻声道,“不用硬碰硬,争第一。你的安全重要。”

  钦原点点头,笑容忽然漾开了:“师尊,要对我有信心呀。”

  ——三十多岁算什么,本殿下又不是景烁!

  吃着这顿饭的时候,星峰大师与若云说了许多有乾山和韦海山盗墓之事。还说他们联合起来想坑害玄苍山和洛基山。

  这回凌丘大会,怕他们在比试中也心怀不诡,特意给玄苍山弟子和洛基山弟子都配备了信号烟火。

  危机出,烟火燃。鬼尊和大师就可以迅速找寻到他们的位置,前来相助。

  弟子席位很快就吃完了,纷纷过来拜别以后,由洛基山的管事引着去了别院。这边几个尊者还在商讨联盟的事,天色渐暗。

  直到亥时,钦原听得昏昏欲睡,走出会客堂后,他转身要往别院去。

  烛九阴和夜澄凰牵着手就走了,百里沧浪忽然道:“与我一道去后山。”

  “师、师尊……不好吧……”钦原滞涩地说着,脑子里全是“长大了!”、“长大了?”

  “有些事,不能被别人看见。”百里沧浪说着,一手已然拽上钦原的手臂,有力地拖着就开始往小路上行去。

  钦原感觉脚步有千钧,拉拉扯扯间剑袖都松了,四周越来越暗,甚至能听到虫鸣和蛙声。

  他的心跳很快,脸颊有些红,瞬间把“去后山”能做什么,乱七八糟想了一遍。

  百里沧浪拉着他,一路行一路看,时而用清涛扫一下脚下灌木,时而站住脚在原地掐算。

  忽然到了一颗老树前,百里沧浪站定,而钦原脚下不留神,一下就撞在了他的肩后。

  百里沧浪的语气很平淡,直接命令道:“景烁,你把衣服脱了。”

  钦原:“!……?”

  ——他要干什么?他要干什么?这么直接的吗!?

  于是他反而退了一步,磕磕巴巴道:“师尊……这……不好吧。”

  又不敢跑。

  百里沧浪回过头来,掌风一挥就解开了他弟子服的宽带。

  钦原连忙护着盘扣,却被他把外袍从肩头上米且暴地扒拉下来!

  “呜……师尊,不要啊……”

  钦原捂住脸,开始装可怜,连求|饶的台词都准备好了,却怎么也没等到下一步。

  眼睛透过指缝一看,只见百里沧浪拿着清涛在树前的土地里翻找,不多时就掏出了一个脏污破烂的包裹。

  包裹打开,里面有许多古卷,还有一些丹药盒子。

  百里沧浪把钦原的弟子服外袍铺在地上,又将那些物什都囫囵换过来包住。

  “我早年留在这里的鬼道三禁术古卷,和能修阴、阳极的丹药。这些东西在洛基山都是违禁的,还好藏得隐蔽。”

  钦原:“……”

  ——为什么,还隐约有点失望?

  见他神色怪异,脸颊微红,百里沧浪捧着包裹站起,想起刚才那声近乎于啜泣的呜咽,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些发干。

  夜色的遮掩下,清幽的树林中,他哑着嗓子问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亦或是同时。

  钦原就着那准备好的情绪,扑过去就抱住了百里沧浪。

  这些日子夙兴夜寐,疲惫不堪,他很怕、很累,看见百里沧浪其实别无他想,他只想求个安慰。

  书卷和丹药都落在了地上,百里沧浪稳稳接住了钦原,却是以为他和上一次一般要吻他。

  待他的轻柔落在钦原嘴角时,才意识到对方只是来抱着,反而是他先吻了上去。

  那是个靠近梨涡的位置,钦原脑子里一瞬烟火爆开——师尊竟然主动亲我?!

  ——师尊喜欢我???

  ——我屮还管什么别的,亲回去就是了!!!

  他迅速转了头贴上去,也不假意推拒和承让。

  阴差阳错间,两个人开始深/吻,紧紧拥抱着,好像牢牢嵌在了一起,筋骨寸寸融化……

  百里沧浪觉得自己被灼到了心脏,一面暗骂罪恶着不敢放|纵,一面又在钦原的肆意里沉沦。这反而显得他有几许被动,喘不过气。

  奇怪的是自己好像很享受这种感受,一切由钦原掌控。

  意识回笼的时候,他察觉到自己破碎的呼吸,灵魂都似被抽空了。

  有什么妄想更进一步的星火在燎原,逼得他不得不结束了这个亲吻,推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钦原松开时,才意识到自己又没忍住。心底里又是害怕又是欣喜,欢呼着、跃动着,手心都在发汗。

  “师尊你……你亲我了。”

  “我没有。”

  “分明是你先亲上来的!”

  百里沧浪:“……”

  他干站着,心潮如浪,久久不能平息。

  刚才的那一瞬他觉得自己好似还很年少,有什么翻滚着的东西冲开了心脉,他窥见回忆里某些破碎支离的片段。

  紧闭的墓穴当中有层软垫,他躺在上面,身上却覆着一个身着麒麟红衣的鬼族。之所以知晓那人是鬼族,是因他的面容长得英武,吻起来的时候能感知到每一颗牙都是尖的,苔面带着倒刺。

  挂着凤尺纱的浴池里,温泉水疏通了皮肤的每一寸。还是那个鬼族,将他桎梏着逼迫他,说着腥|躁的话。

  刷着赤金木漆的殿堂当中,他难耐地将水獭皮揪出褶皱。然而那只手被那鬼族翻了过来,十指紧紧交扣。头顶都撞在了金丝楠木柜上,浑身上下皆是疼痛。

  全然无法反抗的力道,逃不出的困顿和结界。怎么会?

  信都若云一生不凡,挑遍了天下仙家门派,连魔界帝君都敬他三分。

  却在一个鬼族之下匍匐着,虽死咬着牙关,依然抵不住那凶横的肆虐。

  清涛明明就在身旁,却缩在剑鞘当中不肯出头。

  是怕吗?是畏惧吗?还是别的什么?

  百里沧浪想着这些的时候,钦原已经低身将书卷和丹药都捡了起来。全部包进了弟子服里面,包裹往背上一甩。

  “师尊,回去啦!”

  他要的很少,他以为百里沧浪还在纠结师徒关系,跨不过人伦五常,亦或是觉得他还没长大。

  正好,钦原也觉得自己也还没强到能存不轨之心的地步。

  百里沧浪回过神来,两人一前一后朝山下走去。

  看着少年灰白的弟子服中衣,和瘦削的身形,百里沧浪的心思渐渐沉定下来。

  他道:“回去好生休息,别想多了。”

  “师尊,是你想得太多吧?”

  百里沧浪:“……”

继续阅读:【凌丘会】避不详草泽驯麒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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