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瘴蒸如火,光阴走似车。
阴阳始立以后,钦原修行进度飞快。
一方面得益于百里沧浪的指导,另一方面,来自星光赫给的金丹。
钦原觉得他这师祖简直是万能的,遁功修得极秒,灵力可以疗伤塑骨血,还常常在珍馐堂抢了丁钧的锅炉去炼丹。
只是他每每都对别人说,新丹炼取失败,却每隔几日就要往钦原手里塞一把金色的丸子,看着他服下,还不许他告诉若云。
钦原吃得满嘴苦味,喝了一大口水,金丹还是哽在咽处,他苦闷道:“师祖……太难吃了,你能不能加点糖啊……”
“你个孽徒,老子叫你吃你就吃。懂个屁,加了别的东西效用就不佳了!”
星光赫收起折扇,指尖汇聚灵力,在钦原的喉间点了一下。
那丹丸顺着食道滑下,进了胃里又像烧火一般,药性太烈。
“师祖,你为何不让我告诉师尊啊?他最近总赞我进益大,都快把十大板块修完了,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呸,师祖大还是师尊大?”星光赫煞有介事地道,“你师尊主张以己之力修行,若是看见老子给你塞这些东西,抢来扔了岂不耗费老子心血?”
钦原隐约觉得不对,百里沧浪曾带他上洛基山挖出过年少时藏过的丹药:“不对啊……师尊他也要吃——”
“吃什么?”百里沧浪看见这一老一小鬼鬼祟祟地凑在珍馐堂角落里喝水,朗声问道。
钦原眨眨眼,瞬间换了笑容,嘴里发苦:“嘿嘿、吃饭!师尊,你来了啊……”
只见百里沧浪身后,还跟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脚步迈得很碎,是没见过的生面孔。
“这是翠彬阿姨,以后她就是咱们玄苍山的副管事了,会接下丁钧管事手中的一些活,过来拜一下。”
钦原站起身就在行礼,那妇人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鬼尊的弟子都是少年英杰,怎能拜我一个妇人家,快起身快起身!”
钦原抬起头来,笑道:“翠姨以后就是咱玄苍山的管事了,丁钧管事我们也是十分尊敬的,您受得起。”
妇人又是一副被惊到的样子,局促难安。
百里沧浪道:“去膳房看看吧,丁钧正在里面。”
妇人脚下踩着小鞋,又挪着步子畏缩着过去了。烛九阴也来食膳,却是单独的。
“帝君,夏明宇和夜澄师尊呢?”
钦原好些日子除了上课的时候看见夏明宇,下了课就没混在一处。
烛九阴道:“龙蛋长得极快,夏明宇心疼本座总是守着,也愿担几分做哥哥的责任。这不,本座才能过来吃个饭,再给他们带些回博览苑。”
“怎么,夜澄师尊不好走动了吗?”钦原疑惑地问着,他也不知龙蛋究竟会怎样长。
百里沧浪道:“让你多读点书卷你不听,每日皆是在习武。龙蛋用本体养护最佳,总是化作人形不利于龙蛋生长。你夜澄师尊,现在是咱们玄苍山的镇山凤凰了!”
“那师尊,你把翰澜苑的书库打开,让我自己去挑感兴趣的看啊!”
四个人坐在一张小桌边上,烛九阴看着膳房中有个陌生人,道:“若云,她的底细可查清了?别是其他山派找来的,别有用心啊。”
百里沧浪抿嘴喝了一口茶水,道:“是向玄苍山祈愿过的村民罢了,家就在另一座山头。因着我给的工钱高,又觉得玄苍山分外安全,这才来了。”
“村妇怎会裹脚,你看她穿的虽不是花盆底,却是脚极小的。”
“裹脚便不是习武之辈,帝君若是不放心,我让丁钧多留个心眼。”
翠彬阿姨做得一手好脆饼,当天下午弟子们就吃到了山上从来没有吃到过的美味。
从此翠姨成了脆饼阿姨,每日做的饼都是大家争抢的对象。
晚间百里沧浪就打开了翰澜苑的书库,只是每次钦原看书的时候他都陪在身旁。丢过来的是些中规中矩的修炼书卷。
钦原觉得很奇怪:“师尊总是守着我做什么?难道是对我有所防备?”
“嗯,自然。”百里沧浪点了点头,自己也在著写书卷,“防备着你看些乱七八糟的书籍。”
“师尊的书库里还有乱七八糟的书?哪种?”
百里沧浪手中的毛笔倏然就旋转着甩了过去,钦原稳稳接住了:“师尊有藏书不与我分享,是怕我学到些什么吗?”
“可以啊,接得住本尊的暗器了。”
钦原嘚瑟道:“那可不,待我修到了地藏王屏障,以后玄苍山的结界就由我来布!”
如今百里沧浪将玄苍山外的结界直接换成了地藏王屏障,不仅斥灵力,还能预警。
两人在书房里你一眼我一语,互丢“暗器”。
钦原使坏,将毛笔沾了墨的那端对着百里沧浪投去,本该被接住的,这一下却在百里沧浪的侧脸划了一道墨迹。
“师尊对不起!”
“不是,结界有异动。”毛笔落了地,百里沧浪丝毫未在意,“随我去山门前看看,应该是有外人想闯入!”
师徒两人风风火火地御剑,钦原想提醒百里沧浪的脸上还有毛笔印子。
但看他一脸的严肃,又止住嘴没说话。
刚到百级石阶,两人朝下一望,恰见老衡倒在透明的地藏王屏障边上,手中还攥着一只鬼界的邀请签。
看见百里沧浪他们来了,老衡一骨碌爬了起来,一开口长舌就掉了出来,喑哑着要把签往百里沧浪手中塞去。
百里沧浪接过签,心中也是松了口气:“衡叔,进来坐坐吧,我师尊也在。”
老衡与星光赫不同,星光赫虽血液流干了,但是魂魄还是和身躯在一起的,不算是鬼。
老衡早已是魂魄,当归鬼界管辖,百里沧浪不能坏了鬼界规矩,就给他在那里找了落脚的地方。
此番老衡前来,应该至少是鬼界鬼君授意的。
老衡连连摆手,又指着脸胡乱比划一通。
百里沧浪知晓他应该不能在阳间呆太久,方才也应该是着急才触动了屏障。
看了半天老衡的动作才明白自己脸上有墨迹,回头就狠狠瞪了钦原一眼。
不好多留,便送别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