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本就绷不住的戒尺一下被打断了，百里沧浪随意丢在地上，恨声道：“我好好教你，盼着那一天！看看你有多能耐！”
他转过身来，一阵鬼气给烛九阴开了门：“帝君在此作个证，宇文景烁若有一日能打得过信都若云，我绝不拿师尊之威压他！他想如何修行，都行！”
“诶诶诶，好好两师徒，打什么打？这是反目成仇的意思吗？”烛九阴和事佬，迈着细碎的步伐走进来，把若云拉到一边，又让他解了地藏王屏障，“我家夜澄啊，最近食欲不佳，想吃妖界的东西。你看看，能不能拖钦原鸟找重明买点来，本座亲自给他做。”
——妖尊重明！？
钦原顾不上疼痛，从太师椅上跳了下来，连声问道：“重明！你们认识重明？”
“咋的，一个小妖贩子，鸟族那边的。谈不上认识，你又知道了？”百里沧浪将钦原扫视了一下，看见他背后衣衫被断掉的戒尺划破了，“屋里去，衣衫不整的，明日穿红衣下山，免得你父母觉得我虐待你。”
“师尊就是……”钦原嗫喏一句，被瞪了一眼，进屋的时候还撂句话，“师尊可记着你今日说的，不得反悔！”
百里沧浪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对烛九阴道：“要不就把重明聘为玄苍山的采买，妖界食物地气汇集，于弟子们的修行也是极佳。如今玄苍山名气大些了，招徒榜一贴出去，不少大户人家塞银子过来送子孙修行。我们不似曾经那般清贫啦……”
钦原在屋内揉着自己犯嘀咕，莫不是重明现在还没进妖界的墨苍山修行？
兜兜转转又是个老熟人，听闻现在重明不及他年长，不知怎的，还有些开心。
等等！百里沧浪又要收徒弟了！？
不行，待会儿得服个软。不然新人一来，最受宠爱的徒弟这个名号不保了怎么办？
昨日的脆饼还在，钦原三两下扯了口袋，在嘴里边嚼边想如何转换自己的态度。
吃到打嗝还没想明白，而百里沧浪已经送别了烛九阴。
他一进屋，气氛有些尴尬。
“师尊，我疼……”
“别装了，书卷还给我。”
钦原：“……”
“师祖不是教过你灵力疗伤的法子吗？疗一个我看看你学得如何。”
百里沧浪拉过钦原的手腕，上面刚好有一道刚才他用手挡的时候被抽到的痕迹。
钦原就疗给他看了，骨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很快就光洁如新。
“嗯不错。”百里沧浪赞了一声，“别仗着这点就总犯浑，若有下回，我抽得更重。你就掂量着自己修为进益到何种程度了，能承得了多重的伤。”
“下回再说吧，我也把控不了自己何时要‘犯浑’。”钦原刻意把最后两个字加重，“师尊如此说话，我更是要‘倍加努力’了。”
——倍加努力什么？有犯浑的资本？
百里沧浪的脸色不好看，火药味再次燃了起来。
他道：“你且试试，我也不惧阴阳逆行，损几分修为！”
这句威胁果然有用，午后钦原就老老实实练鬼道中还不熟悉的几个阵法。
夜里也只敢盯着他愤愤地看。
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梦里他把百里沧浪打败了，摁在椅子上使劲欺负，扬眉吐气。
醒来看见对方抱臂望着他，现实很残酷。
“起来，回你家了。”
“嗯，我带师尊回家。”
百里沧浪：“……”
宇文封地开阔，地广人稀。北临宇尘国，而其王城是草原之心——戈贝城。
钦原和百里沧浪，曾带着百里央来过一次。只是没在客栈住上须臾，就又匆匆追到了魔界。
此番他们二人在云中御剑，钦原不敢把剑遁的星光赫踩在脚下，就站在清涛上。
他稍微落后了一点，在后头比划着他和百里沧浪的身高。
百里沧浪并未回头，在风中道：“你有没有听闻过一个故事，农夫养了一条蛇。有一天从睡梦中醒来，他忽然发现蛇在他面前伸直了身子，丈量着他的高度。”
“想吃了他呗。”钦原马上接话，这么老套的故事他当然听鬼婆婆讲过。
百里沧浪意有所指，道：“嗯对，农夫发现了，后来这条蛇就被打死了。”
钦原：“……”
落地的时候还是早朝时间，二人被宫人引到了一处偏殿，坐在客位上等待着宇文王下朝。
不过须臾，宇文景洪不情不愿地走了进来。先是拜了一下百里沧浪，而后坐在了他们对面。
偏殿一时无人，钦原问道：“景洪，你怎么也回来了？”
“看你这样是根本不准备回来吗？”景洪还记恨着凌丘会上的过节，眼睛斜眯着道，“过年便也算了，后日就是父王生辰，举国大庆。母后掐着这时间点请你们来，也是不想你落得个不忠不孝的名声！”
钦原望了眼百里沧浪，看见对方眼中有些责备的神色，顷刻明白了。
若云除完邪祟回去后，景烁必然是多留了些时日，后来又被设计到不能走了。
生辰当留下，顾及着自己在百里沧浪心中的形象，这点他觉得没有转圜之地。
但是宇文王生辰一过，必然要想着法子逃回玄苍山！
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门外又徐徐走来一人。他身着烈火红星的朝服，一身上下挂着星宿盘、小金珠、金莲苞、降魔铃、玉如意……
看着就如一个储物架，浑身上下却只有微若的几丝灵光。
钦原正在疑惑，宫里何时多了这么一个人。那人身后的小童就道：“见了巫曌上师还不拜会，这个封地的门派果然不懂见机。”
景洪不屑地撇开头去，钦原和百里沧浪满脸都是问号。
不过百里沧浪还是站了起来，随意行了个常礼，道：“不知巫曌上师是哪个仙家门派的上师？”
巫曌端着架子不说话，他身后的小童就介绍开了：“我们上师不属任何门派，乃是独立的半仙。师传斗姆元君座下禄存真人，现为宇文王室司天监。修为已至仙体文曲级，本家是空蒙碧玲仙境。算得二十八星宿，降魔伏妖无量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