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过水无痕,日出移着花影。
因着受了重伤,钦原睡得格外久,醒来的时候百里沧浪已经离开了。
他隐约想起星光赫说过,若云三十三岁那年有大劫……那若云如今多少岁呢?还有多久到那个日子?钦原掰着手指掐算,很是认真。
正在此时,夏明宇推门而入,手上提着早餐盒子,开口道:“殿下,你算什么东西?”
钦原一拍枕褥,正色道:“麻烦你加个‘在’字好吗——殿下,你在算什么东西。不要直接问我算什么东西!”
夏明宇撇撇嘴,把餐盒放到了小桌案上,又将桌子移动到钦原身旁,这才道:“好吧……”
钦原隐约觉得不对,往日这个时候,夏明宇该和他斗嘴几句的。怎么今日如此反常,他有些不习惯。
姜文昂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新的弟子服,也是为钦原带的。
三个人两个坐着,一个趴着,围在小桌案前,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钦原道:“我哭丧个脸是因为痛,你两又是因为啥?”
夏明宇嘴里包着咸菜,食不知味:“夜澄师尊怀娠了……”
“啥!?”钦原惊得差点跳起,“等等等等……夜澄凰,他是男凤凰啊!怀什么?”
“人形是男相,但是……百鸟之王。雄向的叫‘凤‘,雌向的叫‘凰’,所以,夜澄凰,是能生蛋的。”
钦原很快接受了这个种族奇怪的属性,问道:“咋了,不是你义父的吗?”
“你说什么啊!你说什么鬼话!!!”夏明宇的拳头眼看着就抬了起来,被姜文昂捏住了,“怎可能不是我义父的!”
“那你难过个什么。”钦原换了个姿势,继续吃着嘴里的馒头。
夏明宇低眉垂眼道:“生下来的话,我就不是他们唯一的龙宝宝了……”
钦原:“!……?”
姜文昂叹道:“发现了吧殿下……他最近变得特别的……嗲。”
钦原不得不点头,自从认了烛九阴做义父以后,夏明宇确实越来越依赖对方。
好似心智都变小了一般,遂道:“嗯没错,夏明宇你该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做个男人好吗?”
姜文昂听他说得头头是道,接嘴道:“我忧心的事情不止这一桩。殿下你也不差,进了炉子过后你变得越来越……娇弱。”
钦原:“……我那是装给若云看的。”
姜文昂:“他不在的时候你还装给我看?”
“噗哈哈哈你别说,他那样子和头两天抱着花盆泫然欲泣没什么两样!”夏明宇瞬间来了精神,嘲笑钦原的时候,他倒是和往日一模一样。
姜文昂摊了摊手道:“别笑,我说真的。此番进来以后只有我没有变化,殿下变得越来越像景烁,夏明宇就越来越幼稚。”
钦原嘴里发干,馒头也嚼不动了,仔细想来确实是这样。
如若他按照景烁的方式走下去,最终改变不了结果。若云待他会依然冷淡,他会被坑害致死,还会在地狱看着若云被钩心。
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一次。
那两人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也是为了透风。钦原的目光穿过小木门,落在了院中。
一朵罂粟花团含苞欲放,时节要入初夏了,最早开的花已然结出了铃马兜般的果实。
卡洛说,那盆花毁掉之后,再未开过。可是这一回,他带了姜文昂,花被种开了,遗憾就弥补了。
卡洛说,他曾在翰澜苑外蹲坐一宿,若云没有让他进去。可是这一回,若云开着门,还把他抓起来扔在了塌间。
卡洛还说,昨夜那个时候,若云是没有来的,可是这一回,他来了,并且留下了……
今非其时,不比往昔。
他不是景烁,若云也不仅仅是若云,而是浪哥。一切都可以改变,前路可能布满荆棘,但他能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对了,星光赫也没有死,他被救了回来,他也是彼岸魂。
钦原咬了咬牙关,道:“星光赫再难啃,也得把他搞成一伙的。我就不信了,两个彼岸魂,还渡不了他信都若云!”
看他振振有词,姜文昂拍了拍钦原的肩头:“嗯殿下,这才是你!靠你了!”
钦原龇牙道:“夏明宇,你振作点。我在卡洛的回忆里看见了,你义父烛九阴变成了一条疯龙。我们不能让这样的事再发生。还有你师尊鲁富明,是为何隐藏你真身,这些事情都还没有解开。你居然忧心一条没出生的小龙会夺走你的宠爱!”
“呸,谁怂谁不是龙!”夏明宇愤愤吃了几口馒头,“所以你刚才是在算时日吗,我们是不是要做计划了?”
钦原点头道:“嗯,待我搞定星光赫,我们魔鬼组合,就开始搞事情!”
“殿下,我会随时待命,让你无后顾之忧。”姜文昂也定定道着。
凌丘会的阴霾一扫而空,三人决定破釜沉舟、发奋图强。
吃饱以后钦原忽然觉察到了一丝不太对的气息,已然偷听他们说话很久了,他因受伤而五感不太敏锐。此刻指尖灵力一聚,向着门外墙角某处推去!
“谁?”
灵力扑了个空,直接被化在风中。门口拱进来一张讪讪的笑脸:“嘿……我啊,小孙子,我是星光赫。”
夏明宇:“!……?”
姜文昂:“师祖???”
钦原:“……师祖你偷听墙角做什么?”
星光赫摇着一把小折扇,转悠悠地摇晃了进来:“本来只想看看活的彼岸魂,没想到听见你们说什么要啃我?还有什么不得了的计划?是不是!”
此时他已然走进了小屋当中,钦原立即喝道:“夏明宇,把门关上!姜文昂,抓住他!”
姜文昂手上动作极快,因着星光赫魂体有伤,修为也不在,三两下就把他抓严实,双手扭在身后,这才道:“殿……殿下,不好吧。这可是师祖啊……”
星光赫:“……”
钦原人虽趴在床上,可是气势拿捏得十足:“弟子本想伤好后去拜会师祖的,没想到师祖自己先来了……您且先说说,您都听到了些什么?”
“孽畜啊孽畜……”星光赫的扇子还捏在手心里,也被姜文昂桎梏着,“你们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计划?一个若云就够够的了,现在还多了个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