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蛊,不知所踪
天将微明2020-09-19 14:503,447

  十殿鬼君互相制衡,底下关系盘根错节,特别是在鬼神东岳离开以后,暗流涌动。

  所以钦原的父君第九殿平等王,才会四处奔走,与其他鬼君结盟。盟友包括杜若公主的父亲,第五殿阎王天子包。

  钦原道:“如若大胆推测第八殿鬼君才是布棋人,这比‘以妖为神’更说得通些——前鬼神卡洛就是信都人,而这位信都风华,应当是想逆了鬼神东岳,继承卡洛遗志。”

  “可是现在我们只有推测,没有证据。除开王之药饮这个疑点,抓不住别的。”百里沧浪眉心蹙起,又成了一道浅浅的竖印,“况且妖界的诡异形状还是很奇怪,他为何要走这一步棋?”

  “夜深了,先别想了。”钦原抬指触上那道印记,将他的眉心抚平,“你师尊身上的疑点交给妖尊和明德长老,他们估计会在玄苍山呆上些许时日疗伤。我们明日去皇陵安葬你前世的尸身,然后回鬼界,问一下我父君,关于这个八殿鬼君的盟友和作为。”

  “那阿央呢?”百里沧浪想到了弟弟,他应该是想到皇陵拜一下父王和先祖的。

  钦原把百里沧浪拥紧了:“夏明宇愿意放的话,就让他来吧……妈的,这两人,好别扭。”

  百里沧浪谑道:“殿下当年死不承认的时候,也不比夏明宇好上多少,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钦原动了动腰身,威胁道:“我看你是想再推进一下重生进度了。”

  “别别别……不敢不敢。”

  玄灵水榭的夜,不被打扰。梦里百里沧浪梦里好像一会儿在地裂当中,听见钦原对他说“我要娶你”,一会儿又好像在魔界,听见钦原在后面喊着“我喜欢你”。

  他梦见了他们一起除妖,一起查案,一起饮酒,一起尽欢。前世今生,全都是这个鬼族的身影。而现在他抱着他入睡,入骨入髓。

  可除开那些自己的回忆,他又能看见一些破碎的片段。

  森白骸骨堆砌的王座,散掉了魂魄的万万苍生,断肢残骸和肚肠脏污,天地之间一片腥风血雨。到最后,自己还是穿着龙纹玄衫,俯瞰着了无生息的人间……

  “浪哥……浪哥……”钦原醒来,觉得怀中的身躯有些湿润,好像是在梦魇中出了一身冷汗。他轻柔地唤着他,把他摇醒,“你做噩梦了吗?”

  百里沧浪醒转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他担忧的眸子,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场梦境,他道:“噩梦没有,就是鬼压床,你说能睡好吗?”

  钦原:“……那我不压你了,下次换你抱我吧……”

  珍馐堂,明德长老和妖尊重明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一脸凝重地坐在他们对面。

  夏明宇姗姗来迟,张口就道:“哇!师尊和妖尊昨晚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啊?”

  明德长老一个噤声咒就砸向了徒弟,连“闭嘴”二字都没说出口。

  钦原只好换了种说法问道:“长老、妖尊,昨夜可是有异样,没休息好?”

  重明转手就在他们坐的这个角落布下一个隔音结界,使得饭堂李师傅赶紧三两步跑远了。

  明德长老道:“付笛仙师是扛了万魂炉回去的,但在他洞府中并没有那炉子……我们疑是鬼尊带走了万魂炉,可昨晚我们将整个玄苍山都翻遍了,也没发现万魂炉的气息和踪迹。”

  “你们总把疑惑的目光集中在我师尊身上,昨晚我和钦原有了些别的推测。”百里沧浪将第八殿信都风华的身份和盘托出,夏明宇一直疯狂在空中比划着什么,想要说话。

  可能是想听他发表一下看法,明德长老解开了噤声咒,夏明宇道:“你们昨晚还有精神推理——唔唔唔!”

  三个噤声咒一起砸了过去,几人继续慎重地推测着。

  临到走时,百里沧浪去拜别宇文德泽,他留了心眼,没有将联盟中所知的信息告诉师尊。

  “沧浪,办完手头的事就回来吧,玄苍山永远是你的家,师弟们都很想你。”宇文德泽还是苍老的样子,又因为昨日受伤而嘴唇惨白,看得百里沧浪有些动容。

  可是他心里还有疑惑,狠了狠心,试探性地问道:“师尊一直留着玄灵水榭,还不让他人居住,是因为知晓我会回来吗?”

  “连你都不信为师吗?”宇文德泽并无任何惊骇,眉宇间闪过一丝痛色,“师尊不过留着个念想罢了……这些年不论传闻如何说你,师尊都觉得你是好孩子,所以一直在追查真凶……如今你复生了,师尊邀你回来,也是想让你当未来玄苍山的接班人……”

  他这一番话言辞恳切,百里沧浪暗恨自己多疑,遂单膝跪地拜别:“师尊大恩,沧浪无以为报。待到手头事情了结,就回来助师尊壮大玄苍山派。”

  出了翰澜苑以后,钦原和百里央都等在石阶下面,备好的马车上拉着玄灵棺椁,百里沧浪苦笑一声:“自己葬自己,我可能是三界头一个吧……”

  如今关于百里王不是暴君,百里王天佑重生的传言已然遍布宇泰国。

  皇陵的看守匆忙跪拜,百里沧浪这才了解到,整个鬼火白星旗的军队,都被王叔百里泽洋掌控了。

  “别跪了,我不是你们的陛下了。”

  他想起人们一直在关心他是否会重登王位。可是脱下那身龙纹玄衫就再也不想穿上,这天下,交给王叔也罢。

  陵中排着数千陶俑,头顶是宝石镶嵌的星晨七曜,脚下是油彩画就的奈河九泉,待到停稳了棺椁以后,钦原道:“我要开棺。”

  开棺是为不敬,百里央道:“我不许你对我哥哥的尸身也动手动脚!”

  钦原并不理会,鬼气已然探入了缝隙间:“有些不属于你哥哥的东西,该拿出来了。”

  百里沧浪只见他小心地在尸身眉心处切了个口子,黑气便浸入其中,他知晓钦原是在找善蛊,可是良久都不见他拿出什么。

  钦原的神色逐渐凝重,本以为能够轻松将那死掉的冬虫夏草拔出。可是几番探寻都未曾找到,鬼气甚至把百里沧浪全身的血脉都寻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别的东西。

  难道,难道百里沧浪前世根本没有被种善蛊?

  难道他的那些决断,他一个人也不肯伤的愚善,全都是因为自己告诫过他不能行恶事?

  善蛊一说本来也只是九翼帝龙和明德长老的推测,百里沧浪前世反常的举动更验证了这个缘由。

  钦原的手有些颤抖,收回了自己的鬼气。

  难道根本没有人埋下善蛊,害死了百里沧浪的是他。是他当年不论因果只评善恶的说法,是他把百里沧浪逼上了绝路,让这个君王失了铁血手腕?

  见他脸色不太对,百里沧浪问道:“怎么了,钦原?”

  “没有……善蛊。”钦原如实答着,声音低到难以听清,“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我才是那枚善蛊……”

  百里央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刚下鬼界的时候,你当哥哥忘了你……我如今便告诉你,哥哥说他不能杀人,不能下地狱,全都是念的你。钦原殿下,你现在知晓我为什么那么不想你接近哥哥,不想你碰他分毫了吧。”

  “不是啊,钦原……虽然有这部分原因,但我每次生了杀意的时候,真的会觉得眉心很痛。”

  百里沧浪也如实说着,不管是对王叔百里泽洋的杀意,还是对梁和通。以至于此后对上长恨团,他都生不起杀意了。

  甚至因为善蛊埋没了心智,他变得阴沉抑郁,失去最后的希望,心如死灰。

  “你不用这样安慰我的,浪哥。”钦原说着,整个人都颓然下来,他知晓百里沧浪不怪他,是因为一直喜爱他。

  前世不曾责怪,今生也不会纠结。

  百里沧浪陷入回忆,那种感觉真实,不是安慰,他只能推测道:“或许,是有人先我们一步,已经将善蛊拔了。”

  “谁?”钦原和百里央异口同声。

  百里沧浪:“……”

  除了保存他尸身的师尊宇文德泽,还能有谁?

  他的尸身被钉在耻辱柱上,无人去守。宇文德泽便夺走了他,不愿交还。还因此激怒长恨团,被平民投以石刑。

  但是师尊是如何知晓他被埋了善蛊的?除非师尊就是那个埋下善蛊的人!

  斩下他头颅的子赋是没有动机的,只有宇文德泽,得知他们要亲自安葬尸身以后,怕被发现异样,所以提前拔了善蛊!

  百里沧浪觉得有些眩晕,好似这周围的场景都成了假的。他无法欺骗自己,说那种眉心痛的异样只是头疼。

  那就是善蛊在作祟,和他被付笛仙师困在龙座上要去祭炉之时一模一样!

  师尊,教他育他近十年的师尊。以德报怨,悬壶济世,怀系苍生,为了他受石刑的师尊。今天早晨还告诉他玄苍山是他的家,让他做未来接班人的师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给他埋下那种存天理、灭人欲,不杀人却诛心的蛊虫!?

  护他是假的,说的话是假的,一番番洪慈悲悯的作为也是假的……

  他忽然想起昨日师尊轰然撤掉力气,妖尊就阴差阳错地斩首了付笛!

  想起付笛仙师被卡在断头台上一言不发,为什么一言不发?

  当时只以为他是心如死灰,如今想来他可能就是被施了噤声咒,或是什么别的术法。

  宇文德泽和付笛本是合谋,善蛊可以将他们联系起来。

  可是事成以后付笛没有了用处,结局就是兔死狗烹,被推出去承担所有罪责,卸磨杀驴!

  宇文德泽,当代鬼尊,为什么明知红罂粟招鬼,却还是继承了信都风华的遗志,将那些花朵越种越多?

  还有,百里王朝覆灭以后,流亡的人全都去了宇文草原,去了他的帐篷林。

  现在他斩杀了众矢之的付笛仙师,他还要邀天下能人异士都团结起来,把和长恨团有关系的信都王也给推翻。

  他要做什么?他把自己名声搞得那么好,是要做什么?

  ——一统分裂了六十多年的宇泰国?当人间的帝君?

  但那些妖界的诡形异状呢?他也同妖界有所联系,这又是为了什么?

  他会是最高那层的布棋人吗?那第八殿信都风华与他是不是合谋?到底是鬼尊想称帝,还是那鬼君想逆神?!

继续阅读:师尊,该信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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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三界,兴风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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