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留步!别听姜文昂胡说!”钦原再也忍不了了,若是夏明宇在,肯定要他捂死了姜文昂的嘴,“师祖能想到这一层,若云也想到了。我没有损他的修为,但我自己这边,已经阴阳化育了。”
“这么快?”星光赫收住脚步却不坐下,继续跺脚道,“小畜生……真的小畜生……老子那冰清玉洁的徒儿啊……就被你给糟蹋了啊……”
钦原:“……”
“师祖您到底是哪边的?”姜文昂再次张着懵懂的嘴,问道,“首先说了,你还没说然后怎么办呢?”
“然后,然后就是钦原要尽快习得地藏王屏障。姜文昂跟老子,在这炉子内再造个小炉子。”星光赫在柜中翻找了一番,然后拿出一张图纸,“转轮源已经毁掉,光阴走到尽头的时候,入炉的人会恢复原样。”
“你们若想保住若云,也保住这里的魂魄的话,就将他投入这个小炉,用地藏王屏障封死了。”
“一旦一切停止运转,这里的光阴就会和外面的世界一致。所以先将他囚禁起来,生魂放了,外面的浩劫阻了。再回来拔执念、清五浊。卡洛本就是恶念杀念凝聚而成的,带若云出去,将他永恒地困在这里!”
“师祖与我想到一起了,只是我没找到方法。”钦原点了点头,心思也定下来,“鬼界的混乱平息以后,府里的鬼医我也可以带来。”
“我一定造好炉子,让殿下没有后顾之忧。请殿下潜心修炼!”姜文昂说完以后就是一抱拳,直接研究图纸去了。
三人又交谈了几句所知讯息,知无不言。拜别以后钦原转身向着旁边的院子而去,许久没有看见夏明宇了,还怪想他的。
因着在落雪,夜澄凰也没在树上。他恢复了人形在屋中烤着炭火,身旁一颗裂了缝的龙蛋,身后摆着一把古朴的伏羲琴。
钦原不识古琴,只是看见了就心下一动。拜会以后坐在一旁,问道:“夜澄师尊还喜抚琴?”
“喜听琴音,并不太会。”夜澄凰和婉地一笑,在一旁的小壶中倒出些粘稠的绿色液体,像是茶一般,递到了钦原手中,“猜想着夏明宇会不会也喜欢琴音,就常常奏给他听。”
钦原低头一看,那茶水或是汤汁的不明物体散发出土腥的味道,他想起来那锅虫子做成的羹汤,吞咽了一下口水,却见夜澄凰笑盈盈地望着他。
“天气寒凉,喝点热茶暖胃。”
他与夜澄凰本来就接触不多,上灵学课的时候,他是师尊。课后,他是夏明宇的妈,不好直接拒绝。他看着夜澄凰坐到了琴边的蒲团上,只好小心翼翼端着茶走了过去。
“谢谢……夜澄师尊好意。我……胃里已经很暖了。”
“喝些吧,我熬了许久的,帝君都还未尝过呢。”夜澄凰的眼中满是期盼,一双眸子明亮而慈祥,“此去草原辛苦了吧,我这汤能固本养元,于阴阳调息也是极佳。”
钦原深吸一口气,被他看得心紧——罢了,豁出去了!帝君都能喝的进去,就当为了阴阳调息,为了百里沧浪,为了夏明宇,干了!
热茶入口,像浓痰一样咬都咬不断!混合着土腥味、蚯蚓味、牛蛙味,堵在喉头难以下咽!
“噗!”
钦原一下就呛了出来,实在是憋不住了喷洒满空。夜澄凰怔着一退,可是古琴上瞬间被洒满了!
“咳咳咳……对不起……对不起夜澄师尊!”钦原慌忙地拿手背抹了下嘴,又低头去擦琴上的茶水,“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难喝……啊……对不起!”
“叮——咚——”
两声弦响蓦地炸开,带了几分余波。钦原的手早已胡乱拂过两根琴弦,余音震震却似嗡鸣。他慌忙收手,却听夜澄凰那边发出了两声极似天鹅的啼鸣。
“锵锵——”
夜澄凰双目大瞪,止住喉间发出的羞耻声响,也是慌乱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钦原:“!……?”——凤凰是这样叫的?我居然听见凤凰叫了!?
——修炼过的凤凰不是在那啥的时候才叫吗?夜澄凰为什么要在我面前叫!!?
“嗷呜——”
又是一声细微到像狼嚎一般的龙吟传来——龙蛋,破了……
夜澄凰:“!!?”
他们一个捂着手,一个捂着嘴。寻着那声嚎叫向蛋壳看去,一条白中带蓝的应龙懵懂地抬起了头,第一眼看见的是离他更近的钦原。
夏明宇幼齿的声音问道:“嗷——你是我君父吗?”
钦原:“!!!”
烛九阴和百里沧浪议完事,本在赶来翰澜苑的路上。先是听闻了一声凤凰啼鸣,烛九阴老脸一红,对百里沧浪道:“若……若云。夜澄可能是想本座了,你先别进去哈……”
百里沧浪刚点头,龙吟就来了。然后推开门的时候,夏明宇抱着钦原的大腿喊“君父”,声声不断。
一阵凉风袭来,门外两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夜澄凰:“帝君,你听我解释。”
钦原:“师尊,你听我解释……”
“君父……君父……”夏明宇扯着钦原的衣摆,不依不饶地喊着,还指着夜澄凰道,“这是我母亲吗?你们两生的我吗?是吗是吗?”
钦原:“……”
即使闭上了眼睛,也能感知到烛九阴的魔息和百里沧浪的鬼气混乱,充斥在这间屋子中。好一阵以后夏明宇喊累了,才被烛九阴抱了起来。
烛九阴沉声道:“他不是你君父,本座才是!”
“哇……这个爷爷好凶……君父抱我!我要君父!”
烛九阴沉着气,仔仔细细地揪着夏明宇的龙角观察。直把孩子吓得喷出雷电,才交到了夜澄凰手中。
夜澄凰讪讪道:“他有一半鸟族血统,逢生的人会认亲……帝君息怒,我慢慢教,慢慢教哈……”
百里沧浪揪着钦原的后领子,这才道:“说吧,你干了什么好事?”
“我就……弹了下琴。然后夜澄师尊……叫了两声。然后,夏明宇就出来了……”钦原说着又把手靠近了琴弦,“师尊若是不信的话,我再——”
“求求你给我留点面子,别再碰了!!!”夜澄凰慌忙压住了所有弦,满脸都是胀红的,“是这样是这样,他弹琴有余波,我控不住心神。夏明宇也,破壳了。”
“所以……本座天天给他讲故事,他都不出来。夏明宇破壳的机缘居然是你?”烛九阴搓着手,坐立难安,“若不是他是条龙,本座真的要怀疑……”
“帝君英明!”
钦原忙不迭喊了一声,却见刚才那股琴音的余波贴在墙角绕了回来。是一条赤红的龙形,还刻意在烛九阴眼前晃了一圈,才钻回了钦原身上……
烛九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