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宇“噗通”一声跪倒,连带着地面猛烈颤动,钦原脚下失了重心,跌坐下去!
“夏明宇你跪个什么?这只是幻龙啊不是你们帝君!”钦原一面挣扎着要爬起,一面忍不住呵斥夏明宇。
“不跪是为不敬!哪怕见了帝君像也该跪,更何况是个活的!”夏明宇响亮地答了,立即拜了下去,“参见帝君!”
随着他的叩拜,还没站稳的钦原又是一歪,再次摔在软绵绵的地面上。夏明宇也被他这一摔带得倒了,连忙爬起来稳定跪姿。
“啊……夏明宇……你怎么这么轴啊……”钦原索性不站了,“赶紧拜完了,趁着‘帝君’还没醒,我们去找姜精了……”
“哈,谁要找我?”发出声响的是帝龙旁边的一丛绿草叶,还是年迈的那种男声,“我就是姜精,找我做什么?”
钦原瞪大了眼睛,姜精就在他们面前,可他就是没认出来:“姜……怎么长这样?”
夏明宇凑过来耳语道:“长成这样怎么榨汁?”
他说得极为小声,可还还是被姜精听了去。
那丛绿草叶瞬间发起抖来,连声嚷嚷道:“杀千刀的元猕啊……又找帮手来啦……哇呀呀呀,帝龙你快醒醒,快救我啊啊啊!!!”
眼见着帝龙要被喊醒,钦原怒道:“夏明宇你特么能不能不要乱说话,我真的要给你砸噤声咒了!!!”
“怕什么,拔了它就跑啊!”夏明宇三两步爬上前去,双手掌住那丛绿草就拔。
想象中连根拔起的场景并未出现,姜精稳如泰山,还在不停嚷嚷!
“魔族的鬼族的傻子!没见过姜吗!?姜是挖出来的不能拔出来,土里面那么大块,疼死老姜啦!!!”
钦原这才想起,他刚才没认出来,是因为书卷上画的都是姜在土里的形状,他哪里知道姜长在外面的是绿叶啊……
“挖啊?谢谢老姜提醒!”夏明宇说着就开始刨土,五指不顶用似的,还把蹄子变了出来,“殿下你别干看着了,快来挖、快来挖!”
姜精尖叫着扭动起来:“苍天啊大地啊,我为什么要教他们怎么挖自己啊……帝龙求求你了快醒醒吧……”
刚把姜精的肩膀挖出来,九翼帝龙就被吵醒了,钦原和夏明宇只顾着挖土,完全没看见那老龙正半阖眸子盯死了他们。
直到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传来,两人才抬起了头。
“爱到前生玄苍路,唯怜幻影倍甘甜……”
钦原:“!……?”
——暗恋诗!暗恋诗!!!
九翼帝龙能窥过往,这到底是说的他,还是说的夏明宇!?
“最是薄幸红衣荡,却掌烈焰护君全……”
——没了错了这句是钦原,只是帝君本尊没这么风雅啊,怎么幻龙窥个过往还会吟诗!?
吟完这两句,九翼帝龙就不看了。此时钦原刚好挖出了姜精的手臂,慌乱之间揪住了往上拔。
夏明宇却在仰视着“帝君”,蹄子缩成了手指,又要行礼了。
只见帝龙轰然蹿出洞口,盘到空中,一个落身就砸在充满弹性的地面上!
两人刹时被反弹到空中,姜精的胳膊也被这力道猛然掰裂!
“啊啊啊啊啊……疼死老姜了啊啊啊啊……”
姜精的尖叫都变了调儿,钦原手中紧紧拽着它断掉的臂膀,飞到空中想要腾云。
可这云还没聚集,就再次重重砸向地面!
两个人的力道一下,带得九翼帝龙也蹦了起来!
帝龙似乎玩儿心大起,发了狠一般再次落下。钦原和夏明宇又是一弹,腾空而起!
纵使是在空中,夏明宇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态!钦原忙把姜精的胳膊塞进玉佩,只是这须臾又落在了地上……
“夏明宇……你牛逼……你他鸟的够虔诚!!!”
不住的颠簸起伏之间,钦原禁不住竖起大拇指。如果鬼神东岳的幻影这样搞,他必然跪不住了……
帝龙十余次的蹦跶,他们就上上下下,被带得头晕目眩,几欲呕吐。
钦原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若是再不想办法,恐怕要蹦到天昏地暗……
腾云是不可能了,但每次在空中改变位置还是行的。
心生一计立即执行,他越蹦越靠近那帝龙,越蹦越稳定,直到最后一下刚好碰到帝龙的爪牙!
钦原抓死了就是一个翻身,娴熟地坐在了帝龙背上!
“钦原!!!你不许骑帝君啊!!!”
夏明宇脸都青了,随着这声吼叫再也撑不住,“哇”地一声就吐在了空中!
呕吐物随风飞舞,帝龙不仅没有停止蹦跶,还扭动着身形想把钦原甩下去。
钦原一手抓住龙背上的鬃毛,一手拔出了锤形烈焰——不就耗血吗?砸死它丫的!
夏明宇见状,大惊失色,慌忙喊道:“你要做什么!?你不许对帝君不敬!!!你别砸、别砸啊啊啊!!!”
钦原手中一个迟滞,冲着还在蹦跶的夏明宇喊道:“不想我砸你就上来,上来我能腾云带你离开!”
脑子里一片烛火爆裂,夏明宇陷入了魔生最艰难的抉择——要么骑“帝君”,要么任钦原把“帝君”砸死……
他脑子里权衡着做不了决定,身子却不受控制地越蹦越近。直到钦原一个倾身将他拉了上去,夏明宇也稳稳坐在了帝龙背上!
“帝君!帝君我不是故意的!!!”
夏明宇的头磕在帝龙背上,一幅抱恨终天、悔色交加的样子,而钦原在反弹的时候大喝一声:“松!”
他们在空中跃至极高,迅速聚起了鬼云,钦原一把拉了夏明宇飞到龙坑上面!
幻龙只待龙坑,并未追来。
下一瞬,钦原力气皆失,两个人都趴在地上,当真是精疲力竭、心力交瘁,良久没有响动……
“若是回去了被帝君看见我骑了他的幻象……我会被打死的吧……”夏明宇声音嗡嗡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钦原强撑着爬了起来,心中惦记着他的浪哥,又去拉扯夏明宇:“你们帝君忒不尊重小孩了……”
此刻他的腿被捕兽夹夹过,还疼着的。夏明宇歪歪扭扭地站起来,刚吐过一阵也是精神难济。
这一来一去就是黄昏,两兄弟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在夕照中……
“夏明宇啊……经历了这一遭,咱俩总是没嫌隙了吧……”钦原觉得是时候说出这句话了……今生重逢以后还未这样好过。
“没了……什么都没了……患难见真情……帝君都骑过了……是兄弟……”夏明宇颓然地说着,这种情景一如往昔。
“那我问你个话,你老实回答。”钦原一边诱|骗着,一边极小声地问,“爱到前生玄苍路,唯怜幻影倍甘甜……帝龙说的是不是你对百里央?”
夏明宇刹时红了脸,逼出来几分力气嚷道:“明明说的是你对浪哥!就是你对浪哥不是我!!!”
钦原想了想,喃喃道:“可是我只会听说书……没造过什么幻影啊……”
夏明宇:“……”
日暮夕垂,如故人情愫。天色逐渐昏暗,两人终于走到了吼阵跟前。
钦原挥舞着姜精的手臂,结了一个扩音令,对内嚷道:“浪哥……浪哥……我来救你啦!!!”
夏明宇也嚷嚷起来:“快把阵撤啦!!!我们要带浪哥走啦!”
结界内的山寨里,只有一座碉楼的灯火亮着,忽明忽暗之间红面猿猴挪腾了出来,解开了他设置的吼阵。
钦原忙道:“我浪哥呢?”
“今晚不想走了,你们也来营地宿一宿吧……”红面猿猴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带着狐疑和困惑,他们去艰难地爬碉楼。
“庄八点,庄赢!”
钦原步履蹒跚地爬着,还没进亮着灯的那座房间,就听见了百里沧浪的声音。
小屋的木门大开着,正对一个赌桌,百里沧浪和白耳猴妖对坐在老山檀椅子上。赋了灵的一只变色龙鱼充当荷官开牌,边上两人迅速杀赔。
红面猿猴眼里泛着精光,挤过来就凑了上去,在百里沧浪的笑声和白耳猴妖的谩骂声中,荷官再次敲响牌铃,吆喝下一把下注。
“百——里——沧——浪!”
钦原气得眼冒金星!
——龙潭里摸爬滚打,上来了还拖着受伤的腿脚,一路都不曾休息,就想着要快些救他出这水火之地!
没想到!他在这里赌得很是开心!连走都不想走了!!!
百里沧浪回头望向了他,手却不肯离开赌桌,笑道:“殿下别生气啊……我为你把整座碉楼都赢下来啦!”
元猕嗤笑道:“哼……也就是新手运气好罢了!”
“本殿下要这破碉楼做什么!?”钦原甩开夏明宇就去拽百里沧浪,“你给本殿下滚下来!”
鬼中贵族钦原殿下,拖着百里王就下了赌桌,元猕在身后喊道:“别别别走……继续赌啊!”
夏明宇忙挡在门口:“少喊几句吧……殿下生气了,一会儿连你们一起揍!”
钦原手上使了狠劲,一路把百里沧浪拖行到了黑暗的走廊角落。山石一般密密实实地把他压|在墙上,恨不得将他揉|碎!
“你可真会随遇而安……”钦原咬牙切齿地嘲讽着,却捕捉到百里沧浪幽深的眼眸中带着抗拒。
“不及殿下随遇而幸,连元猕那张毛脸都摸得下……唔!”
钦原想解释,可是他嘴笨,只能米且暴地去堵百里沧浪的嘴。
他心急如焚,极其凶悍地将所有情愫都化在行动中。
百里沧浪觉得喉头发紧,他本来想继续生气,想继续推开。
但好像前世今生,都对这个鬼族毫无抵抗能力。他只能心跳乱序,只能承受他的热情,只能任他索取着,半|推|半|就。
这亲吻萌生在黑暗里,静谧的夜将彼此微毫的呼吸都衬得那样明显。即使知道夏明宇和两个妖怪都在不远处的小屋,依然止不住的颤栗……
前几日因为身体没有恢复,两人未曾这样宣泄过任何情绪。前世有无数次想要这样的亲吻,可是总有什么阻挡在前。今生虽抱过、亲过,却从未像今夜一般心动。
所有的疏离和纠结都顾不上了,他们沉醉痴迷地燃烧着。好似那烈焰每一次缠|上清涛,崩到极致沸腾着,怎么都不够,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