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原不依不饶,不仅脚缠紧了悬空,双手更是抱过来蒙住百里沧浪的眼睛。
“你眼睛进不得沙,别睁开了!”
“我眼睛何时这么脆弱了?看不见,我怎么画阵!?”
钦原慌忙松开,一时慌乱的他忘了,百里沧浪的眼睛被他伤过,可是若云是好的。
危机到来的时候他总想着要与他在一处,本能的要保护他。
可是此刻看来,他对于若云来说,更像一个拖油瓶。
两人头顶的二趾鸟们在激烈追逐着奔跑,钦原结出了一个灵力防护阵法。
而百里沧浪凝神在空中编织着一个生涩而繁复的法阵,钦原看不懂。
下一瞬,他手上猝然一沉,手腕都弯成了奇异的弧度,一只二趾鸟踩偏了步子,也落入了这个凹陷里面,巨大的身躯刹时砸了下来,弱小的防护阵法如何能撑得住!?
百里沧浪手腕一转,翻出的阵法成型推动,爆裂的金光与鬼气混杂之中,他在钦原的防护阵上为他撑起了一片天。
本来该覆盖过来的泥沙顺着半球形的屏障簌簌落下,头顶能见天穹能见日光。
掉下来的二趾鸟在那屏障上撞晕了,头一歪就喷吐出一口血来,眼神涣散。
钦原双手一松,疼痛感这才袭来。
他定睛一看,百里沧浪推出的屏障虽是透明的,可是被二趾鸟鲜血喷过的地方,有些经咒的纹路显现出来,像是楞伽经,这是一个完美的地藏王屏障!
鬼道三禁术之一,地藏王屏障初现于世。
头顶又有更大的二趾鸟踩踏而来,沉重的身躯却激不起地藏王屏障一丝一毫的颤动。
钦原看着它们的脚趾头,看得清它们脚底的纹路,看着它们羽毛飞扬的样子。
良久不能平静……
信都若云这个人,究竟强到了何种程度?
离开玄苍山的时候,他分明才刚能绘制这个阵法,而今,成熟的阵法转瞬推出巨大的屏障,将两个人护在其间。
钦原丝毫不怀疑,他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迅速修到玄散术和诡棋诀。
三大山派的人还在畏惧他的天命武器,殊不知就算没有清涛,若云依然强到无可匹敌!
“安全了,景烁。你滚下去。”
百里沧浪忽然开口,动了动腰身,此时钦原还缠着他。
两人在地藏王屏障当中,四周是黄沙,只有头顶是露出的。
而那只撞上来的二趾鸟,因为被同伴踩踏过了,已经奄奄一息。
“师尊,我怕……”
畏惧这种强悍的力道,忌惮这种惊天的领悟能力。
卡洛的面容看起来也是而立之年的样子,若云就快变成卡洛,可是他还不知道如何阻止接下来的事情发生。
百里沧浪却以为他是在怕二趾鸟迁徙,怕被踩到,怕这些动物发难,柔声劝道:“别怕,师尊修完三禁术,不论何时,都能护住你了。”
钦原打了个寒颤,却见头顶探过来几个脑袋,弟子们都来寻他们了。
“师尊,你们没事吧?”
“咦……大师兄怎么这样抱着师尊啊……”
“哈哈哈哈不可一世的宇文景烁,在师尊面前居然像个吃奶的娃!!!”
“宇文景烁,你从此在我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
百里沧浪一记凌厉的目光扫去,钦原连忙挣脱下来,弟子们也闭了嘴。
被拉扯着出来的时候,十几个弟子围着那趴在地上的二趾鸟,信都森甚至想解开水壶去给它灌一口水。
“走啦,别的山派都在找神泉,我们也快去。”
“师尊,这些二趾鸟为什么这样没命地跑,好奇怪啊……”
“还有,它怪可怜的。”
百里沧浪拨开迷雾走了过来,看着这巨大的鸟儿在地上挣扎了几下。
鸟的腿脚虽然没有受伤,可是身躯太过笨重。这种鸟睡觉都是站着的,只怕一倒下就会站不起来。
“师尊,二趾鸟的肚子为什么那么大啊?”钦原指着鸟儿问道。
百里沧浪答:“沙漠缺水,它们储水。”
钦原闻声,脑中灵光一闪,扑过去抱在二趾鸟身上,像拍动西瓜一般拍打它的肚皮。
只听里面有叮咚水声,似乎还很满。他赶紧又摇了摇确认一下,展颜就笑了。
“师尊,他肚子里好多水啊。你来听听!”
百里沧浪眯着眼,须臾才道:“怎么,你想把它肚子剖开接水喝吗?”
钦原:“!……?”
二趾鸟仿佛听懂了一般,拼命挣扎起来,脚趾头抓到了钦原衣襟上,另一只脚猛踹。
把钦原蹬得满嘴是沙,吐也吐不出来。只好胡乱喊道:“它肚子里那么多水,必然是从有水的地方被赶过来的。我们顺着脚印回溯啊!师尊你帮帮我!”
最后,百里沧浪还是把钦原从二趾鸟的“魔爪”里拎了过来,又低头扶起了这只鸟儿,才领着弟子们重新前行。
可是二趾鸟本来就是群居动物,此刻它的族群跑了,它便跟在了弟子们之后。
按理说二趾鸟从有水源的地方过来,走不了多久就该发现斑纹犀角。
可是百里沧浪凝神细看,地上一点植物的踪迹都没有。
大约走出两里路的时候,有弟子道:“是不是景烁师兄推测错了?”
脚下二趾鸟的脚印逐渐散开,逐渐没了。可能是因它们从此地出发的,也可能是因风沙吹平了脚印。
百里沧浪拿出罗盘,中心指针对位,发现这里虽远,却是在去往渡魂楼的一条可行路上。
玄苍山的队伍拉了很长,夏明宇走在最后方,他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走在二趾鸟的两腿之间,巨大的肚子刚好能帮他挡着阳光,撑出一片阴凉。
此刻这只鸟却不配合了,原地长鸣一声扑腾了两下翅膀。夏明宇无奈道:“又渴了?”
鸟儿却不理他,低头在沙地里埋着脑袋找寻,两个指爪越刨越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百里沧浪绕了回去,跟在鸟儿旁边细看,只见下面的沙子越来越湿润,不多时,一个弟子服结成的包裹被二趾鸟扒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