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旧年】恶鬼衔怆苦奈何(三)
天将微明2020-10-27 11:272,265

  星光烜、乾世风、韦康义;信都霍青、宇文景洪、聂勾沙。六个人,六场盛宴!

  骷髅纹路的青石祭台上,有一方白骨堆砌的王座,端坐着鬼神卡洛。

  他让他们跪下,他们就跪了。他让他们把胸腔打开,他们不愿意。于是他把漫天洒满金粉,用软刃似的鬼气带动他们的双手,让他们把自己生生开膛剖腹!

  血都是暗浊浊的,一点也不鲜亮。那便流尽吧,把那祭台的纹路填满。把他们的心脏剖出来,喂听话的小蛇。

  多可爱,目露凶光的蛇类,虫蚁。

  它们是那般纯粹简单,贪欲就是贪欲,嗜杀就是嗜杀,吞咽就是吞咽。

  欲无穷,何必抵挡、何必克制、何必伪装!!!

  要收纳多少魂灵,才能重造一个过去?

  邪祟和厉鬼不听话,总是将生魂吞吃。卡洛便将他们做成了骷髅面,反正它们也没有资格入任何轮回。

  他收纳了所有怨念,看见了世间所有的恶意,看见了千万只地狱里跑出来的魂魄为何会变为恶鬼。

  没有一个人出生就是恶的啊,可是他们的诚挚被嘲笑,善意被摧毁,信任被背叛,良知泯灭在了浊恶的世界里!

  他们在洪流中翻涌,他们徒生杀念、恶念。他们把这些都原封不动地施与别人——残害过他们的人,或是无辜的人。

  循环着,往复着……

  真正的道义到底在哪里?尽头又是在哪里?这三界可还有一点点希望存在?!

  渡魂楼空空荡荡,地狱空空荡荡,万魂炉满实满载。卡洛精挑细选,把那些混沌的、会沦落到三恶道的魂魄,全都投了进去,投进了他自己创造的三界里。

  喝多的醉龙烛九阴来了,沐着血雨穿梭在云间。

  一路上忽明忽暗,他闭眼的时候泪水飘忽,落地就成了宝石。他睁眼的时候泪都被风吹散,没有人能在天亮着的时候看见他在哭。

  “若云,你说……”

  “不要叫那个名字。”

  “卡洛,万魂炉真的能重造过去吗?真的能将挚爱带回吗?”

  “吾不知啊……吾除了一试,还能如何?”

  “哈哈哈哈……呵呵呵……”烛九阴疯魔地笑着,癫狂着,他举着一坛红尘醉,却无论如何也喝不醉,“本座也一试……本座陪你!”

  凡世间有个恐怖的传说,九阴烛龙,飞到何处,何处就会天黑。天亮的时候,那里所有的生灵都会湮灭。

  除非,你信鬼神卡洛。

  宇泰国唯一安全的地方成了玄苍山,千家万户都在寻求玄苍鬼尊百里远的庇护。再没有什么仙家门派,再没有什么修仙之说!

  这里只有鬼道,只信鬼神。全民上下仰慕邪恶的力量,惧怕着,却是敬畏着……

  真讽刺啊,卡洛身着龙纹玄衫,被供奉在千万个鬼神庙堂。

  阎王跑了,鬼界只剩了九殿,鬼界一统、人间一统、魔界也是一统!

  为什么若云得不到这些?为什么若云是罗喉凶星,就被唾骂。而如今,鬼神卡洛,却被奉为神明?

  没有人敢反抗,没有人敢置喙,甚至他说自己是卡洛,就没有人敢提一句若云的名字!

  若云在渡人,他在杀人;若云在行善,他在为恶;若云在宽恕,他在复仇!

  可是若云的身旁,有好多喜爱他的人。卡洛没有,他觉得寂寥、孤单。

  他找人来跳舞,凡人的皇室、大官姥爷,也送人来给他跳舞。他们跳得太丑,哪有那六个人的快意!

  那些被送来献祭的人,好可怜啊。卡洛造出了王之药饮,让他们死得快活。把他们投入万魂炉,结束他们轮回到三恶道的苦痛。再不用面对浊恶,再不会挣扎沉沦……

  父君曾经呈给钦原的景象再现,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在透过卡洛的眼,看旧年的回忆。

  他再也承受不了这种创巨痛深,再也看不下去,他宁愿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感受背上二十多处伤痕的苦楚!

  钦原掰动着卡洛的肩头,与他分开了些。

  只要不再相贴,他看见的就还是玄灵水榭的小屋。可是卡洛在呢喃着一句话,低低地,因为喉中哽血,近乎是听不清的。

  钦原低了些头,将耳畔凑过去,他听见了梦呓般的低语……

  “心没有,金羽在……心没有,金羽在……吾怎么没想到是你……东岳……他作耍吾……”

  “心没有,金羽在……”

  钦原眸色一变,回到现实的感受清晰,之前的悲怆全都散去。

  他就着这极近的姿势,一把揪住了卡洛的衣领,连惧怕都忘了:“你怎么知晓我对浪哥说的话?”

  卡洛不答他,犹在自顾自地说着:“东岳这棋布得好……呵呵呵……但到最后谁输谁赢,还没有定数!”

  “你说什么?布棋的不是你吗?怎么会是……会是鬼神东岳?”钦原摇晃着卡洛,心里却越来越慌。

  对啊,棋手该是两个人,不是只有卡洛。这两人在棋盘上较量、制衡、厮杀。

  什么输赢?什么作耍?他们在赌什么?

  鬼神东岳,是他这一世的师尊,是他的信仰,是他最崇敬的神明!

  “你可知晓,东岳他收你为徒,不是因为你天资聪慧。他只是让你,成为制衡吾的把柄而已!”

  “你可知晓,东岳命你去玄苍山修行,不是养你心性。不过是为了让我们相遇再相离而已。”

  “你可知晓,东岳教导你的那些,什么悲悯什么良善,都是反吾道而行之……他是想我们不得善终,互相残杀啊……”

  “吾入了炉子才发现你就是是景烁,钦原就是景烁。东岳……险诈阴狠,要你重走过去,泯灭在万魂炉中!”

  “但是他也想不到,若云虽失忆了,吾却可以凝魂入梦。你虽失忆了,却带了能补全魂魄的夏明宇。”

  “你告诉吾,你是站东岳那边,还是到吾这里来?”

  水晶镜面里面初见,卡洛就说到他这边来。钦原万万没有想到另一边,是鬼神东岳。

  他这一世不可背叛之人有三,一是鬼神东岳,二是父君,三是浪哥。

  “你的浪哥,三魂在若云那里,七魄在吾这儿……”

  如若,挚爱与信仰相对立,他该选择哪一边?

  “不,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钦原在反驳,自己心底却是空落。

  鬼神东岳,他不收徒弟,为何要收了自己?

  鬼族从来没有什么到人间修行的规矩,为何他和杜若,就可以去玄苍山?

  从小到大,东岳一直在给他灌输善恶的道理,以至于他开口闭口就是善恶分明,还因此影响了百里沧浪。

  未入炉子,他会与卡洛死战。入了炉子,若是没有夏明宇,他会和若云一起重走过去,再次剖心给他……

  这样,只要东岳回到鬼界,毁掉万魂炉。他们就都魂飞魄散了啊!

继续阅读:【看今朝】今非其时犹可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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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三界,兴风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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