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万子异并没有来找晏紫初。她也没被限制自由，可以随便在厂房里逛，只有几个地方未经允许不能进去。一个是办公区，一个是仓库，还有一个就是那幢实验楼病房。晏紫初看见运输货车进进出出，只是车牌都被遮住了，她便远远观察着那些货车，按照货车的行迹摸了一遍。
“她最近在干什么？”万子异问身边的人。
“她好像是在看那些货车。”旁人凑过小声汇报。
“带她过来吧。”
晏紫初被带到万子异那里，他正在车间上方的平台，扶着扶手俯看下面忙碌的流水线。“听说你对我进出货的渠道很感兴趣？”他没有回头看她，继续俯瞰着。
“你不是让我加入吗，那我总得了解下吧。”
“你了解到那些呢？”万子异平常声音很柔和，就如晏紫初那会儿见他做秘书时，说话在众人中都是低一个分贝的，不让人注意，但又不能忽视他的讲话。
“了解的也不多。那些进货车辆应该来自一个物流公司，我听司机讲话都是西北这边的口音，应该离得不远。原料对你们来说并不是难找，所以只要找个靠谱点的物流公司就行。那些运货出去的，都是几个走边境贸易的公司，我看盒子上写的是S国的文字，然后你们从S国散货去世界各地。我记得S国有条大陆线直通一个世界著名的自由港，即使现在战乱也是没有封闭。那个自由港不仅可以免税，也是洗钱天堂，甚至有的国外富豪可以直接在港口验货交易。之前，那个被你炸掉的工厂，当初设立也是看中自由港吧。”
万子异回过身，双手在背后撑着栏杆，斜眼瞅着晏紫初，“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果然我没挑错人。你比我预想的聪明。”
“其实，‘冷夜世界’上就可以看出你们的交易基地在S国，我本以为你们是靠渠道分销下去，没想到还是电商直营。”
“我说过，人是最靠不住的因素。我在S国设了海外仓，这国外的生意可比国内好做多了，我送到自由港，自有人帮我散货到世界各地。现在全球想做我经销商的人，真是挤破头皮。倒是国内渠道，我还必须找人帮我散出去。”
“朱仁兴就是你负责散货的下线之一吧。”
“他还不够格，这人贪欲太大，容易坏事。我有个合作伙伴下线，你可能知道。”万子异朝她挑了挑眉，“蒋恒。”
晏紫初有阵子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这让她想起了之前许多事，只是她没想到万子异怎么轻易就把这种信息透露给她。
“紫初，我不说，你估计也能猜到。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他一手搭上晏紫初肩，稍稍用力，让她前胸顶住了栏杆，凑近她耳边轻语，“我这里对你没什么秘密，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对我有什么秘密，或者说准备有什么秘密。那个是试验病房，你上次见过了，其实里面的试验对象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他们之前有学生、有失业者，也有告知分子、事业有成的人，我不希望我那几间最好的试验病房最后留给你或者你的亲友。每年我们试验对象来一批走一批，可那几个房间我永远留着，那是给我们内部的人。”
晏紫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毛，身体僵在那里，“那些人后来去哪里了？”
“能去哪里？呵呵。”万子异轻松地笑了几声，“被我放逐戈壁滩里了，生而为人最终不都要回归大自然吗。”
晏紫初想起那被他扔荒漠里的前女友，深吸了口气，紧闭上眼睛。万子异看出她因紧张而紧绷着的神情，他拉过她的双手，放到手心里轻揉着，“只要你在这里乖乖听话，不会有人敢动你的，我这里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他喊来一个人，“这是阿标，是我助理。以后你要出去逛，喊他陪同就行，厂区车来车往毕竟不安全。”
晏紫初看着眼前个头比她高出一个多头的人，看着似乎有点眼熟。那阿标长得五大三粗，个子在一米八五左右，被她这么上上下下看着好不自在，不由发毛，“看什么看。”万子异用眼神对他狠狠警告，他才收起了不耐烦。
“我在梁城见过你。”晏紫初说。
阿标眼睛一瞪，似乎冒出几分杀气来，正想开口，又被晏紫初抢了话先，“那次在杨岳琨家外，是你射杀了他，虽然你当时蒙着脸，但跟我交过手的人，我都会记得特征。”
阿标嘴角一撇，带着嘲讽，“哼，那次你也差点被我干掉。”
晏紫初眯起眼睛，狠狠瞪着他，没想到凶手就在眼前，她咬着后牙槽，只是现在敌强我弱，她没法动手，“果然是你。”
“阿标的身手经过专业训练，射击和搏击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做事周密又干净利落，我从境外聘的他，是值得信任的助手。”万子异拍了拍阿标后背。他立即朝万子异低了下头，表示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