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紫初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辆商务车上颠簸着。万子异正坐在副驾驶上,阿标开着车,她躺在最后排座位。蒋恒听到后面的动静回过头来朝她笑了笑,“晏小姐,这觉睡得可好?”
晏紫初摸着仍有些昏沉沉的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昨晚万子异对她秋毫无犯,敢情就是把她囫囵一个人又搬车上来了。她记得昏过去的那一阵有股味道,那应该是乙醚。“我睡了多久了?”她问。
“十几个小时了吧。”蒋恒正往嘴里塞着肉干,“看你前阵子去接货挺累的,我给你加了点镇定剂,没副作用的。”他把手里一包肉干,“吃点,你空着肚子可不行。”
晏紫初没拒绝,看了看窗外的阳光,车子正往东走,她拿了一根肉干塞嘴里,垫下肚子。万子异换了件冲锋衣,戴了手套,自始至终也没回过头说一句话,一直盯着车前方。
约莫过了半小时,车子驶进了一个村子。村口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跑上前,敲了敲驾驶室的窗户,“人都到了,就在前面那房子里,我带你们过去。”说完,男的在车前领路,车子开进村里,在一幢民房前停下。
男人拿出钥匙开了门,把他们引到中间堂屋里坐下,一个妇女给他们立即端来了茶水。“他们昨晚住在这里,我喊他们过来。”男人对万子异一行点头哈腰,颇为恭敬,不多时,他领了两个客人过来。
两人也是穿着冲锋衣,都是中等个子,一人年纪稍大的被唤作老梁。刚坐定,蒋恒从包里把一盒药品和一叠文件递过去。老梁又递给旁的年轻人看,年轻人只是看了看药的说明书,就展开文件仔细阅读。年轻人边看边向蒋恒提了些专业问题,一看便是专业人士,蒋恒也不赖,对答如流。
老梁面露笑容,“那我们谈谈价格如何?”他竖起两个手指头。万子异依旧眯起眼睛笑着,“我从来不做讨价还价的生意,原来怎么定的价就什么价。”老梁看了看年轻人,本想让年轻人挑出些毛病,年轻人一句未发,反倒低声夸了几句。老梁脸色有些不活络了,只得答应。双方接着开始谈判说付款方式和发货程序。
引路的男人这时进来说,“大家中午在我这里用个便饭,我让媳妇去厨房准备下。”晏紫初这时也起身离开,阿标正想阻拦,“我去个洗手间,顺便厨房帮下忙。”
万子异挥了挥手,示意阿标让她去。晏紫初走进厨房,那男人的媳妇正在案板上切菜,她过去打了招呼,帮忙拿了头蒜剥起来。“姐,这里是什么村子啊?”晏紫初跟她东拉西扯聊上几句,套起了近乎,这村里的妇女平时没啥事也常聚在一起唠嗑,一看有人陪她聊天,自然就熟络上了。“这是银滩村。旁边那条河看见没,以前说那河滩都是银白的,就取了这名。”
“哎,你们跟我们老板看上去很熟啊。我新来的,熟悉下环境。问问老板喜欢啥,好拍马屁嘛。”晏紫初憨憨笑着。
这妇女也直肠子,觉得对方人畜无害的样子,就叨叨起来,“我男人也就是村里帮帮忙的,你们老板那大人物,我们可高攀不起。村长让我们今天接待好,这不我男人去杀两只鸡弄来下菜。”
“没想到我们老板挺厉害的啊。”晏紫初挠挠头。
“哎,可不是嘛。我们村都靠着他哩,反正男人的事我也不懂。听我家男人说,他们做啥生意,靠你们老板运到国外去,那里有个啥黑市的,特别好赚钱。”
一听黑市,晏紫初有些明白了,“那我们老板真是个大善人了。”
“反正村长跟他关系好着哩,帮他做了不少事,说要帮他找什么人,我也搞不清楚啦。我男人让我别多问,我也不敢问。”妇女手脚挺麻利,一会儿工夫菜都切好了。
这是这妇女的男人从外慌慌张张跑进来,冲进堂屋,“不好了,村里混进了条子,村长让我叫你们赶快撤。”
阿标率先站出来,手揣进兜里,按在枪把上,拉上万子异准备撤离。万子异让阿标且别急,“条子?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来了两个。”男人慌慌张张,老梁和年轻人先赶快回屋收拾行李去了,“昨天他们先去了村长那里,后来又鬼鬼祟祟溜进村子调查,我跟了他们一路,被他们甩了。没想早上他们还在这里。”
“他们调查了什么?”万子异问。
“就是黄振国那家,反复问,不知道会不会察觉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