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如儁带着晏紫初去顾队那里录口供,此时晏紫初恢复了之前的冷静,警方有问必答。
“这跳楼的人查出来了吗?”林如儁问顾队。
“身份还无法查出,身上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一个手机摔烂了,看看技术处有没有办法恢复里面的内容。我们今天安排登报登微信号,看看有没有人来认尸。”
“是意外坠楼,还是有人推下去的?”
“我们去楼顶和附近查勘了,楼顶上当时应该就他一个。”
晏紫初此时录完了笔录,林如儁和顾队告别离开了。“你今天还回那个地方摆摊吗?”林如儁有些担心她的情绪还未完全恢复过来。
“去啊,那里生意那么好。我一晚上摆摊赚的钱,比加班费多多了。”此时晏紫初跟没事人一样,仿佛昨天在她身上没发生过任何事。
“你这么缺钱吗?要买房?”
“嗯,买别墅,带泳池带花园的那种。”晏紫初信口回答。
“那我把我的卖给你。”
“你有别墅?”晏紫初看了他一眼。
“我自己都是个打工的,你想多了吧。”林如儁拍了下她脑袋。
数天后,晏紫初接到谭闻的电话,“阿紫,阿紫,求你给个大料哇。”
“我有什么大料?”
“我在你公司旁边的咖啡馆,你过来聊嘛,我请你喝咖啡。”
晏紫初走进咖啡馆,老远看见谭闻兴奋地朝她挥手。“你找我到底要什么大料?”晏紫初想来想去最近一直在努力做一个认真勤劳的员工,尽职负责的乙方和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只觉得周围一片祥和。
“就是那个跳楼的事故,听说你是第一目击者。”谭闻一提到杀人放火的事,眼睛里放光,真是没一天不嫌事大,没一天不想着如何小事化大,大事闹更大。
“谭记者,谭主任,你这态度是不是要端正下。”晏紫初又拿出以前的姿态,当年她是主任记者,谭闻不过是她助理,一起跑腿的,可她从来没教过他,如何幸灾乐祸啊。
“阿紫,你又来了。我这是还原事实真相,反映社会问题。”
“有什么问题啊,找我来不就想消费死者吗,你作为新闻工作者好歹有点同理心啊。”晏紫初喝了口饮料,看着桌上的点心,挑了几块好的往嘴里塞。
“你怎么知道我没同理心呢。真是的。”谭闻故作愠色,“我已经知道死者是谁了,还去查了他的背景。”
“他不是这里本地人?”
“不是。但他在梁城邻近的河溪市读大学,今年读大一,19岁。”他凑上前轻声说,“死者名叫郑宁,因为跳楼的地方位于闹市区,那次事件引起了轩然大波,还上了热搜呢。当初身上没有身份,警方在发出公告好几天以后,才有人来认。”
“你这又跟崔驰明勾搭上了,拿到这么多信息。”晏紫初插上一句。
“哎,你提他干吗,跟你说事呢。报社领导很重视,让我关注这学生的背景,挖掘他自杀的动机。我就去他学校查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我找到了他死前写的一封遗书。”谭闻把遗书用手机拍下来了,晏紫初看了那是张打印纸。晏紫初反复念叨了几遍,觉得这遗书写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通篇像是在忏悔,但只字没提他遇到什么事了。“这遗书像是他做错事了,但又并不觉得自己错了。那他到底为什么要自杀呢?”
“我也问了他的老师,和他同学以及室友。说郑宁比较内向,平时跟室友和同学都没什么交流,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
“同学欺负他?感情遇到挫折了?还是考试考砸了?”
谭闻摇摇头,“没听说谁欺负他。也没谈女朋友,考试成绩在班里一直很好,上次期末考试还拿到了奖学金。”他继续问,“所以,我问问你啊,当时他跳楼前是什么样的状态,有没有奇怪的现象?”
“夜里看不清楚啊,我就看见对面楼上有个人影晃动。突然就跳下来了。”
“就没了?”
“没了啊。”晏紫初只顾着喝饮料,吃点心,一副闲情逸致。
“你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谭闻还不罢休。
“你觉得有什么问题,不该来问我,问你们崔队去。”晏紫初起身拍掉手里的饼干屑,“好了,上班去了。”吃饱喝足闪人,把谭闻留下气得直噘嘴。
晏紫初回去上班后,发现办公室里气氛热烈,仿佛过年一般。她诧异地看着周围,问同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老板回来,告诉我们,公司被星光传媒集团收购了,以后我们可以加薪水啦。”同事们兴奋地讨论开来,都在想着晚上如何庆祝。
星光传媒集团,不是之前她呆的报社那家集团吗?这么巧,最后还是成一家了。潘辉盯着油光发亮涂着发胶的头发,走出来宣布,“后天上午,董事会代表会过来开一个庆典大会,请大家务必要到啊。”办公室里一片欢腾,唯独晏紫初怀着心事,她推却了同事晚餐聚会的邀请,先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