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配合下。把你现场看到的情况描述下。”警察在现场做笔录,问晏紫初案发情况,她一个劲摇头,或者在发呆,捧着头,不停地说,“不知道。”
“这姑娘好像情绪不大对头啊,不会是吓傻了吧?”警察看着蹲在地上的晏紫初,捧着脑袋,有些无奈。顾队看了看晏紫初,有些眼熟,“这姑娘我认得,上次到我们这里来过。”顾队有些疑惑,上次他看见这姑娘遇事这么冷静,和如今截然相反,他想起来林如儁,“我有他朋友的联系方式,我让他朋友过来带走吧。”
林如儁到达现场时,看见晏紫初精神有些恍惚,他扶她起来,抱了抱她,安抚她,“别害怕,有我在。”转身问顾队,“发生了什么事?”
“富春街有人跳楼,男的。看上去很年轻。”顾队接着说,“你朋友正在对面摆摊,看见整个过程,我们就给她做个笔录,没想到她情绪一直不稳定,到现在也没办法回答。”
“摆摊?”林如儁有些疑惑。顾队指了指对面一个摊位,“喏,就是这个。”
这大晚上她跑出来摆摊,这姑娘的行为真是越来越迷惑了。“我带她先回去吧,明天等她情绪稳定点再过来做笔录,可以吗?”
“行啊,那麻烦你啦。”
林如儁帮她把铺子锁好,就开车送她走。他看见晏紫初一直愣愣地看着窗外,一言不发,想了想,车子并没有往她家拐去。
汽车开到西郊的清峰山景区,沿着盘山路,开到了观景平台。当车子在观景平台停下,晏紫初有些愣神,“这是哪里?”
“清影山。”林如儁过来开了车门,“下来走走吧。”
晏紫初下了车,来到观景点,“哇,好美。”山下万家灯火,如璀璨星辰,熠熠生辉,她从没在夜里俯视过这城市的夜景,竟没想到她如此之美,犹如缀满宝石的天鹅绒,如梦如幻。
“我小时候有心事的时候,我爸妈会带我这里看星星。我以为是天上的星星,其实它们是人间的灯火。”林如儁看向远方,“他们说,天上每颗星光都对应着地上的灯光,所以每个人心中都盛着一盏星光。”他看了看晏紫初,“后来我大了,我明白我们都要为自己心里那束光而前行,人生中我们会相遇一些人,也会离开一些人,他们也有自己的星光,我们只有彼此照耀,才能在夜空中寻找到自己的光点。”
晏紫初沉默了片刻,晚风吹乱她前额的头发,她走上前几步,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林如儁拉住了她。“放心,我没那么脆弱。”她朝他笑了笑,“我也有星光。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是个孤儿。”她开口缓缓说道,“8岁之前,我对家没有什么印象。我只记得,我爸爸不是喝酒就是赌钱,回来就打我妈妈和我。有次他就再没回家,我妈妈说他跟别人跑了。我记得爸爸离开后,我妈妈不知为何也性情大变,曾经很温和的她变得很暴躁,有时会手舞足蹈,有时会打我。有一次,邻居跑过来跟我说,我妈妈出事了。我跟着跑啊跑啊,跑了好远,在一个楼顶,看见妈妈穿着一件美丽的红裙子,我记得她只有穿过一次,还是全家人给我过生日的时候。她在楼顶上唱歌,手舞足蹈,脸上似笑非笑。我在楼下一遍遍喊着妈妈,她似乎没听见,仍然在唱歌,突然,我就看见那红裙子从空中飘下,她从楼上跳下来了。”
林如儁上前抱住她,安抚她,“今天的事故是让你想起了你的妈妈。”晏紫初微微点了点头,“妈妈的模样在我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我总会梦见那条红裙子,红得像血一样,就如她躺在血泊中。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又想起了她。”
林如儁抚摸着她的头发,“今天的是个男的。你不该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有我在,你可以告诉我。”
“你?你让乙方向甲方吐露心声,甲方还做心理治愈,那是不是合同上还要再加条款呢?”晏紫初挣脱他怀里,笑得有些狡黠。
“条款就免了,就当额外加班费吧。”
“那还是折现成加班费给我吧。至于心理治愈吧,你不是让我来看星星吗,我觉得这挺好,不要钱。”她挑了挑眉。
林如儁呵呵无奈地笑着,两手反叉着腰,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他说这里可以摆摊收门票,明天晏紫初立即在这里支个摊子出来。“我还没问你,你这大晚上出去摆摊怎么回事?上次跑步撞上意外死亡,这次又撞到意外跳楼。”
“那摊子不是我的,我是帮朋友忙,至于意外嘛,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自带倒霉体质呢?”
“我还自带辟邪体质呢,怕你不成。本来带你看个夜景,越说越煞风景。走吧。”林如儁一边去开车,一边又叨叨起来,“你帮朋友看摊子,也是收钱的吧,你们老潘是不是加班费没给足啊?”
“上个月给我涨了10%的奖金。”晏紫初开了车门,“老潘还不错,不苛刻我们员工。”
“你觉得我这甲方苛刻你吗?”
“只要让我按时回去摆摊就还好,老潘说一切以甲方爸爸满意度至上,我哪敢提要求,要不然他让我卷铺盖走人怎么办。”
怎么摊上这么个乙方,林如儁摇摇头,踩了油门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