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了,在地下室的日子就变成了照顾孩子。
时泽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的,明明他今年也刚刚九岁,却要像一个小大人一样照顾另一个比他小更多的孩子。
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到的这个地方,只知道这个孩子带给了他一本有着魔力一般的书。
这本书从原本的模糊不清的封皮变成了畅销书的封面。
虽然这本书没有多少字,上面带着很多的白纸,但是很快时泽川就发现这本书的神奇之处——这本书能够突然出现更多的字来自动补全页码,书里的内容就这样一天一天的变多了。
先开始时泽川搞不清楚这个书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的字,但是后来他逐渐找到了规律。这本书就像是在同步更新的内容一样,而且还是周更文,每周三统一更新。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他就是乖乖的呆在这个地下室里,然后每天哄那个凭空出现的小家伙,再之后就是一遍遍地看着书里的剧情。
令他反复看这本书的原因有两个:一个原因是他被关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至于另一个原因则是这本书的男主角和他同名同姓,看上去就像是一场专门为他写的故事一样。
虽然他年龄不大,但是他的智商远远超出了同龄的孩子,自然是能看懂书里所写的内容的。
不仅如此,他闲来无事还会一字一句地把书里的内容念给那个小家伙听,然后看着他流着哈喇子傻笑。
“真蠢。”
话是这么说,但是每次他还是认命地用手帕给他擦口水:“你什么时候能够完全说清楚话呢?你都五岁了,还是说不明白自己的名字是不是太蠢了?会不会是智商有问题?”
想到这里,时泽川有些担忧。
然而,小家伙一点都不蠢,他顶多是对于说话发音这方面有点缺少天赋。
听到哥哥这样说自己,他愤愤地用自己的小肉手拍了两三下时泽川:“打哥哥!”然后紧接着自顾自地放开嗓门嚎了起来。
“……”
真是拿他没办法,时泽川揉了揉太阳穴,小小年纪就开始叹气,然后开始哄着这个祖宗:“弟弟不哭,哥哥错了,你很聪明,是哥哥太蠢了。”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听到时泽川自己说自己蠢,他停止了嚎哭,拍手了笑了起来。
一脸无奈的时泽川有点心累,他喃喃自语道:“我上辈子估计是真的欠了你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个多月之后,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
凭借脚步的声音,时泽川知道那个被称作是他父亲的男人来了,他怕对方会为难这个小家伙,于是他把这个小孩子偷偷藏了起来。
时纪昌走了进来,他打开地下室的门时也带过来了一丝屋子外面的光线,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时泽川,你可以出去了,接下来你就不用呆在这里了。”
如果这话是曾经的时泽川听到,他说不定还会有点高兴,但是现在的他有些犹豫不决了。
他如果现在离开的话,那个小家伙该怎么办?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把这个小小软软的弟弟带出去!
时泽川这样想着,他找了一个借口:“我想收拾一下,拿走我玩具,可以吗?”
“嗯,去吧。”
时纪昌知道自己分明没有在这里给时泽川留下任何东西,所以他哪里会有什么玩具呢?估计也就是孩子从哪里找到的几个螺丝钉之类的小玩意罢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时泽川藏在这里的可不是什么螺丝钉一类的玩意,而是一个五岁大的小孩。
时泽川连忙回到他偷偷藏了那个小孩子的地方,可是他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了,倒是在刚刚他出现的地方看到了之前这个孩子递给他的那本书。
鬼使神差,他把这本书藏在了衣服里。
“弟弟,你在哪里?”时泽川还在找他,他小声地喊着,但是最后依然是一无所获,那个小家伙就像是他的幻觉一样,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而另一边的时纪昌等得不耐烦了,他喊了起来:“时泽川,你怎么还不过来?是要让我叫人把你带出来吗?”
听到这个声音,时泽川不由一激灵,他现在没办法反抗这个可怕的时家,只好乖乖的走了出去。
走到了时纪昌的身边,旁边出现的穿着白大褂的陌生的人上前按住了他,一个医生模样的人给他在他的身体里注射了一种不知名的液体。
冰冷的液体进入了他的身体,很久之后时泽川才知道那是巴比妥酸盐,是在执行死刑前阻断人的中枢神经的药物。
然后时泽川的思维开始不清晰起来,最后直接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他已经被转移到了家里的别墅。
在别墅的大床上醒过来,时泽川感觉恍如隔世,他微微一侧头,看到了放在他枕边的书。
看来父亲并没有察觉到这本书的问题,把它当成了时泽川不知道在哪里搞到的消遣品。看到没有被没收的书,时泽川莫名松了一口气。
没有找到那个孩子,这本书居然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时泽川有些懊恼地垂下眸子,他居然还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名字,所以他到底是顺着时纪昌打开的门离开了地下室还是自己被困在那里没能出去呢?
他非常的担心,不由紧紧地攥起了手下的被单。
丝绸质地的被单被扯出了褶皱,时泽川对此没有半分惊奇。这栋别墅价值十亿,这个地方曾经是他在八岁之前所呆的地方,直到有一天噩梦降临,他突然出现了与众不同的地方,所以他被锁进了那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但是,到底是什么令父亲做出让他搬出地下室的决定呢?
他完全想不通,毕竟他也认为自己会一辈子都被时纪昌关在地下室才对,时纪昌怎么敢把他放出来,甚至还让他住在家里呢?
他蹑手蹑脚地从床上走下来,整栋别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寂静得让人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时泽川清楚这栋别墅里还有着别人,时纪昌没走。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时纪昌的书房前,书房关得紧紧的,但是这根本难不倒他,时泽川把自己的耳朵贴在木制的大门上,他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书房内的画面。
他的父亲,时纪昌正坐在宽大的座椅上,他的面前坐着的是时婷婷,一个快要成年了的少女。
少女的神色冰冷,在这一瞬间她的眉眼居然和她的父亲如出一辙,就像是冷血的动物一般:“您把这个公司交给我,我一定会做好的。”
“很好,”时纪昌有些欣慰又带着一丝警告,“你一直都是我心目中最有能力的孩子,你应该清楚怎么做。”
“是。”时婷婷恭敬地回答道。
看着这个样子的女儿,时纪昌才长出一口气:“很好,不愧是我的女儿,心够狠。”
时婷婷没有说话,但是接下来时纪昌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敲打到了时泽川的心上:“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的那几家公司都可以给你拿去。至于你的婚姻你的生活,我也不会过多的干预,毕竟我从来都没有儿子女儿的观念,我们的家中有的只有称霸一切的狮子和没有用处的废物。”
时婷婷点点头:“您说的是,我会看好时泽川。”
“记住你的话。”
眼看着两人的谈话结束了,时泽川知道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连忙闪身灵巧地离开了,就像是他从未在书房门口出现一样。
时婷婷从书房中走了出来。
她不由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宴会,在整个时家都在的大型宴会上,时泽川突然嚷着头疼,而且像是魔鬼一般的发出了那些不同寻常的能力,让人不寒而栗。
所有的玻璃制品应声而碎,人们恐惧他、害怕他,更多的是那种质疑的目光,他们的父亲当机立断,把时泽川关到了地下室——那个他专门用来做高科技研究的不见天日的地方。
无论母亲怎么求父亲,时纪昌都没有把时泽川放出来,每每提其这个让他在家族宴会上令人感到可怕的孩子,他都觉得他让时家蒙羞。
时婷婷从来是不会管这件事的,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在时家,弱肉强食才是生存铁律,她自顾不暇自然无心管他人如何生活。
母亲懦弱无为,多说的两句哀求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从此她便有整整一年多都没见到时泽川。
没想到再次见到这个她的弟弟居然会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她即将成年,父亲送给了她几家公司,并承诺如果她能管好时泽川的话便不会插手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婚姻。
看来是时泽川失踪的事情瞒不住了,毕竟像是时家的这个地位,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注视,时纪昌只好把时泽川放出来。想清楚这些,时婷婷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该感谢时泽川还是该怎么样面对他。
她的这个怪物一般的弟弟虽然才九岁,但他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