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虚伪！都是虚伪的人！”
黑雾不停反倒直接迎了上去。
云昶转换结印，斩灵立刻斩了过去。
“不要！仙君手下留情！！”这一次的声音带了绝望，叶小舟再也顾及不了，直接飞身徒手接下云昶毁天灭地的一击。
气浪掀起树根，叶小舟周身荡开符篆碎片，嘴角溢出鲜血，眼中是无尽的恳求。
“求仙君，手下留情，咳咳……”
斩灵的剑芒被挡下大半，黑雾也被削弱。
“都该死，都该死！”
黑雾依旧不管不顾，再也没有人拦住它，剩余的力量全部轰击在福礼身上。
处在风暴中心的楚曜已经紧张得闭上了眼睛，但是想象中得血肉模糊并没有到来。
身边的季珩却是一口鲜血喷出来，楚曜只觉的自己眼前一黑，季珩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倒在他身上，没了气息。
楚曜立马慌了，语气中都带了自己所不知的颤抖，“舅舅！快快！季十安是不是没了！？”
云昶立马飞身拉起季珩，但是怀中的人早没了气息，一瞬间风起云涌，斩灵猛然抖动。
楚曜是真的慌了，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舅舅。
黑发无风自动，脸上是不知名的情绪，白纱翻舞，在黑夜中像是无情的索命使者。
不仅仅是楚曜不知所措，祎灵和祎宇都是心中一凉，震悚在地不知所措，空气中是无尽的压抑，仿佛一层无穷无尽的乌云慢慢的压下来。
“啊啊啊，为什么，你怎么还没有死！”
四周安静的如同地狱，只有黑雾还在嘶嚎。
“又不是亲兄弟，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福礼！”
福礼微微一抖，倔强的不肯移动。
“还在装！你要装到什么时候！我都看见了，你倒了你弟弟的药！”
福礼的脸色一白。
“你不就是想要他早点去死吗？这样你就自由了。”
福礼一下子慌乱起来，双目无神的重复道：“我没有，我没有……”
“哥。”福蕴担忧的看着福礼，一双小手紧紧的握起来。
空气越来越压抑，但是黑雾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在笑。
“哈哈哈，都是虚伪的人，不过是个累赘啊，累赘！福蕴你怎么还不去死！这样你的父亲和哥哥可就都解放了，哈哈哈。”
“够了！叶小夕！”
黑雾猛然一顿，开始不停的翻舞。
叶小舟已经满面泪水，眼睛糊得看不清自己心心念念找寻的人。
“叶小夕，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黑雾，或者说叶小夕，没有说话。
这下，空气真的静下来。
云昶收回搭在季珩脉搏上的手，转而紧紧的握住斩灵，将季珩放在楚曜怀中，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叶小夕，斩灵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而此时的季珩透明的飘在半空中，一脸茫然的看着云昶，他刚刚是在担心自己？他竟然在云昶那万年不变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慌张？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迷糊了好一会儿，季珩这才回过神来，但是此时的云昶已经提剑走到了叶小舟面前。
叶小夕所化做的黑雾飘飘忽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或者和季珩一样在茫然。
“让开。”寒冰似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仙君你听我解释，小夕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斩灵剑峰一转，仿佛下一刻便要挥过去。
此刻的云昶似乎再也不想考虑面前的人是否无辜，邪祟今日必湮灭。
不断从汇城赶过来的修仙者抱臂坐上观，有些资历的人，远远便可感受到专属于冰魂雪魄秘境的寒意。
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不用多想，定是南峰人人仰望的祈羽仙君。
传言冰魂雪魄秘境执掌人有意将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为继承人，为此还提前将信物斩灵赐下，今夜看来，传言不虚。
叶小舟身体紧绷，面对着面无表情的祈羽仙君，掌心额头都是冷汗，之前公主赐下的保命符只能抵住一击，接下来该怎么办。
眸光触及到身后的黑雾，小夕的气息隐隐传来，叶小舟一咬牙，脸上闪过坚定之色。
扑通一声，直接在云昶面前跪下，额头直接磕在尖石上，鲜血直流。
“求！仙君手下留情！”
围观者皆是一愣，没想到这姑娘竟是如此知情知意。站在角落里的少城主沈奇却是脸色一黑，拳头紧捏，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黑雾中的叶小夕也没有想到，叶小舟会为了她这样毫不犹豫的跪下，蓦然间剧烈的抖动，发出凄厉的叫声。
祎灵和祎宇连忙护住楚曜和他怀中的季珩，脸色凝重，如临大敌。
然而叶小夕好像并没有要再次发动攻击的意思，黑雾骤然一缩，幻化成一个十岁左右清秀的女孩子，这一次，她没有再七窍流血，两个麻花辫被放在了后面，脸色白的透明。
“你是小舟吗？”这是叶小夕原本的声音，忐忑而又期待。
叶小舟连忙抬起磕破的额头，激动万分，“是我，是我，我是小舟啊。”
叶小夕的脸上先是滑过苍白的笑容，想要去拥住地上的叶小舟，但是就在快要接触的一刹那，她仿佛是想起什么，惊慌失措的往后退。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是已经……已经死了吗？”叶小夕惨白的脸上是无尽的迷茫。
叶小舟闭了闭眼，滚烫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淌。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你应该死了啊。”叶小夕木讷的举起双手，想要合在一起，却是如同根本不存在般，相互穿了过去。
“！”叶小夕瞪大了眼，一点一滴猩红的血液开始汩汩往外流。
“哈哈哈，你没有死——因为……”
“死的是我啊！！！”
凄厉的尖叫声，落叶翻飞，尘土被扬到空中，云昶不再沉默，一道惊艳光华的剑光像是要斩开黑夜，不仅仅挥开了黑雾，也给在场的修士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天启剑法，恐怖如斯！
半空中的季珩神情恍惚，一双眼眸中只有那天地间的一抹白，思绪翻涌，记忆像是一下子拉到许多年前——
青衣道袍的老者一招一式循循教导。
那是师傅的天启剑法！他怎么会？！
季珩呼吸剧烈起伏，强制令自己冷静下来，敛声屏气，周围人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太多的诧异，这说明……
云昶会天启剑法并不是一件秘密，当年师傅仙去，季珩也没有心情去找什么剑谱，难道是被云家捡了个漏？
季珩两条眉毛扭在一起，现在想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当下之急，是——
他的木偶要显形了！
真的是什么狗屎运气，自从遇到云昶，他就没有一天是潇洒的。
要是现在暴露身份，怎么都感觉不甘心，三大秘境的灵草还等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