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董宇林找到这里来的时候，杨卓凡已经躺在培养舱里陷入了永眠。
潜逃在外多年的刘正德利用医院连通城市中央电脑的便利，编纂了一个木马病毒，将自己的实验数据直接插入了城市中央电脑处理器。
并且当初他为了更好分析人类的记忆数据，更是在城市中央电脑处理器里创建了一个独立的储存领域。
原本他还打算把被诱骗来杨卓凡的记忆也一起导入这个独立领域，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连人带资料一同被杨卓凡封锁。
刘正德想过要采用暴力措施，在不能保证杨卓凡脑部记忆不受创的情况下，强行将杨卓凡与中央电脑的链接断开，取回自己这么多年来呕心沥血的成果。
可是他到底还是舍不得放弃杨卓凡这个百年难遇的完美实验体，还在权衡利弊的时候，便被杀气重重的董宇林发现了藏身之地。
面对眼前昔日折磨杨卓凡，现在更是害得青年落到这般下场的罪魁祸首，男人眯起那双碧绿的眼眸，轻蔑地朝着多年不见，重新见到自己，显得有些慌乱的男人露出讽刺的笑。
“刘博士，好久不见。”
“Alex？”
望着眼前身形挺拔，英姿飒爽的男人，在这么多年落魄生活中，身子已然佝偻的刘正德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在他的印象里，那个疯女人肯定不会让他过得这么滋润，以她唯利是图的个性，不榨干他的每一寸骨血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单独把人放到实验室外面来，还是如今看起来精神很不错的样子。
“在想我为什么看起来过得还好么？”
董宇林走近杨卓凡躺着的培养皿，隔着透明玻璃，轻轻抚摸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
之前的车祸让青年元气大伤，刘正德又急于拿他去做自己的实验，他伤口上的缝线还没有拆掉，触目惊心的伤口和黑色的缝线看在男人眼里，疼在他的心上。
对不起，我来晚了，卓凡。
男人无声地在玻璃外道歉。长长的睫毛抖了抖，随即重新睁开，眼神不负之前的柔情，而是满目的狠戾和毒辣。
伤害卓凡的刘正德决不能留！他早该在10年前就死于实验室的那场“意外”。
和那个女人不同，他得到的报应，该是成千上万倍的！
董宇林转过身，重新面对着眼前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轻笑一声，抬手拢了拢自己定制西装外套的领口，故意向他展露出自己胸前别着的那枚胸针。
“眼熟么？”
黑色的碎钻勾勒成蛛网一样细密的纹路，这正是公司的标志。
“这……这是！”
刘正德原本只是惊讶的脸，在看到那枚胸针之后，陡然黯淡下来，变成了不解和愤怒，用着质问的口吻瞪着面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人。
“现在我是「梦魇」计划的主管了。”
董宇林毫不在意他凌厉的目光，淡然开口回到。
“不！不可能！！！你这个实验品怎么可能成为主管？！！！”
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骇闻，刘正德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连连摇头。
“实验品怎么不能称为主管？”
男人笑了，顾盼生辉，看在刘正德眼里却犹如来自阿鼻地狱的魔鬼。
“谁能为公司带来最大的收益，谁就能够成为项目主管。我的母亲做不到，并不代表我不可以。”
“你……你做了什么？爱德华不可能不阻止你的！除非……除非……”
刘正德这才开始感到后怕。
他的这处秘密实验室说是不难找，实则沿途也密布监控，董宇林想要进来，一共就那么几个途径，不可能躲过监控，凭空出现在这里。
更别提那个唯利是图又爱慕虚荣的女人，觊觎「梦魇」计划主管位置过年，为了这个位置，当年不知道爬上了多少老头子的床。
她从来没有把Alex当成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从小就拿他当成自己晋升的实验品，更加不可能主动将这个位置拱手相让！
除非……除非……眼前的男人对她做了什么，让她无法去与之相争！
一个对自己亲生母亲都能下得去手的人，有可能会对自己抱有仁慈之心么？
这次前来，他的成长恐怕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年精神力比他高出一截的杨卓凡。这一次他不请自来，不单纯是来寻找杨卓凡的，他还是来复仇的！
男人一步步走近已然开始慌张的刘正德，俊美无俦的脸庞上，是让人过目难忘的笑容。
有轻蔑，有愤怒，有狠辣……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活在母亲威压之下，唯唯诺诺的男孩子。
现在的他已经成为了狠戾果决的领导者！
“碰！”
刘正德刚想学10年前那样，脚底抹油从自己准备好的秘道逃走，已经可以熟练地将精神力凝为实体的董宇林轻轻一挑眉，他身后的秘密通道入口就像是发生了一场小型爆炸，坍塌的混泥土和砖块埋住了他最后的退路。
“这一次，可不会让你再想10年之前那样逃走了。”
男人将手伸到刘正德的面前，伸出一根食指，满脸遗憾地摇了摇。
“Alex，你……你不能杀我，杨卓凡还被困在中心电脑里，只有我能救他！”
退路没了，眼瞅着眼前的男人如今已经强大到可以动动手指头就捏爆自己的脑袋，刘正德视线慌乱的乱飘，看到还安然躺在培养舱里沉睡的杨卓凡，像是看到了生的希望，猛然抬起头，激动地对着眼前如同修罗一样的男人喊道。
“你能救卓凡出来？”
男人像是终于有了兴致，微微偏了偏头。
“能！只有我能救他出来！这个数据库可是我亲手建造的，你不能杀我……梦魇杀了我……就没人知道怎么把他救出来了！”
刘正德见自己终于说动了眼前浑身戾气的男人，激动地！连连点头。
“可是……”董宇林抿了抿唇，一副心动却又很是为难的样子。
“砰！”
眼瞅着自己就要骗过男人，获得一线生机，刘正德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就被突然变脸的董宇林掏出腰间别着的手枪，枪法极准的洞穿了脑袋。
“我……”
刘正德双眼圆睁，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笔直地朝后倒去。
“天真。”
董宇林吹了吹枪口，将银白色的玛格南重新别回腰间。不去看地上那具已经成为尸体的男人，反而直接走到中央电脑的操纵屏幕前，释放出自己所有的精神力触须，试图沿着刘正德贴在杨卓凡身上的共振磁片，进入到杨卓凡自我封闭的精神世界。
只是很可惜，他失败了。
再度见到刘正德，被他当成实验品的经历，让杨卓凡的大脑爆发了超强的自我保护意识，他的思维被精神力密不透风的封锁住，就连现在精神力得到飞速进步的董宇林都无法进入他的精神世界！
很显然，刚才刘正德所说的一切，都在撒谎。
自己都无法进入杨卓凡封锁的精神世界，更何况是一个精神力无常的普通人？
“所以……我一直活在我自己创建出来的精神世界里？”
恢复记忆的杨卓凡，望着面前拥有董宇林一样面貌的「梦魇」，脸上的表情有些崩塌。
慈爱的姨妈没有离世，被车撞的人是自己。
从一开始，自己就一直躺在培养舱里沉睡，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经历的一场梦境？
自己根本就不是因为脑部肿瘤被董博士看中，签了协议参加「拯救者」计划，然后进来唤醒失去记忆的董宇林。
「梦魇」也不是什么多个国家联合开发研究人类记忆移植时，意外诞生的怪物。
它只是自己精神世界里的一个附属产物？
可是为什么……
它会是董宇林的样子？
自己后来见到的董宇林、于乐乐，甚至是刘哲彦……他们也都是自己虚构出来的人物么？
重新回笼的记忆打破了杨卓凡目前为止所经历的一切事情。
他坚定的内心开始动摇，并且慌乱。
他不敢想象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只是自己大脑为了保护自己，刻意制造出的一个梦境。
“也不完全是。”
「梦魇」看着眼前青年迷茫挣扎的样子，那颗属于董宇林的心，微微发疼，还是忍不住……作出了解释。
“你陷入永眠之后，董宇林为了重新将你唤醒，不惜一切代价，尝试了多种方法试图将他的思维和你的思维进行连接。终于他发现，华国有一台超级电脑可以做到同时储存你和他的记忆思维，从而试图通过同一个储存集合，接近你被自己封闭起来的思想。”
“那台电脑，就是「拯救者」计划实验小组里面的那台？”
杨卓凡顿了顿，提问到。
“是，三国联合研究人类记忆移植技术是真实存在的事情。并且华国也出资建立了全球最大的处理器，主持人也正好是董宇林的父亲。”
「梦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他解释这么多，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身体里压抑住的另一个灵魂正在疯狂的摆脱自己的桎梏。
“董博士是董宇林的父亲？”
杨卓凡有些惊讶，却又在情理之中。
混血、M国的留学经历，同样都是“董”姓。
原本杨卓凡还以为董博士和「拯救者」计划小组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产物，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