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仅仅只是其中任何一条，都不足以说明什么。
人长大了，知道向学了、知道通过委婉的手段迂回地达到自己的目的，这都是正常的，但是这些转变却来得太突然了。据那个线索提供者说，张聖几乎是前一晚还翻墙出去网吧打游戏，第二天就突然染了黑头发回家。排除掉在打游戏的时候被对手痛殴到大彻大悟、发现打游戏不如读书这样无逻辑的说法，那天晚上张聖必然发生了什么。
一个人可以自我成长，但张聖的成长完全就是直线飞跃的。这人当了好几年不良少年社会混混，结果上一周刚决定要好好做人，下一周就能考满分，这未免过于不现实。如果说是以前的底子，那未免过于天方夜谭。
仅仅拿数学一科来说，虽然只是高一，虽然只是一张基础到不能更加基础的试卷，但是它包含了开学三个月的三单元内容。高中数学和初中数学有一个质一般的变化，而张聖可以说是小学以后就没读书了，数学水平本应该和那张试卷要求的水平隔上三条街。
当然，张聖也可能是用了一周的时间去学习。不过，即使试卷上的知识点都是学了就会的基础知识点，可短短一周时间，张聖除非是量子阅读小天才，又或者是可以七天七夜不睡觉的修仙小天才，否则，他都不可能把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历史地理物理化学生物这九门学科全都自习一遍。
要知道，很多高中学科的知识内容是建立在初中相应基础上的，张聖要自学还得把初中内容也补上，可这才短短七天，把相应内容全都读一遍也够呛，更何况还要去学习理解。
与此同时，张聖对长辈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弯，手段圆滑又明白如何展示出自己的真诚……这种种异样的行为，让朱朝阳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绝对不可能是张聖，至少，不是那个逃学混日子、顶撞长辈、不学无术的张聖。
可仅仅如此还不够，朱朝阳必须想办法搞清楚张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虽然这个想法听起来非常非常不可思议，但是朱朝阳总觉得，此张聖非张聖。
如果想要验证这件事情，那后续的工作就不能像之前那样，简单粗暴地交给侦探去做了。如果真的如同朱朝阳所猜想的那般，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占据了张聖身体的人早已经摸清楚了张聖的生活轨迹，不可能再露出什么马脚。而朱朝阳怀疑的那个对象，整个京海市，也许只有他最熟悉。
不能够再像这样下去了，朱朝阳关了电脑，翻出自己放在抽屉里的日程表。他有个习惯，会在上一周的时候，就先以周为单位计划好自己的日程，这样能够帮助他有效的利用时间。本来下一周的计划他在周一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但事发突然，他如果再以这个速度观察，恐怕什么都观察不出来。
划掉好几个不算特别重要的日程，这段空白的时间朱朝阳决定用来见机行事，到时候再根据张聖的行为来进行适当的调整。
对于张聖这个人，他并不熟悉，也无法通过观察发现有什么不同。但是他在普普和严良住在张东升家以后，去过好几次张东升的家里，对于张东升的生活习惯也有了了解。那些生活细节在他的梦里不断回放再现，到现在几乎成为他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如果对于张聖的生活习惯，他没有感到一丝半点的眼熟，那张聖大约和他认识的那个人没有关系，这一切的怀疑都是他想太多，看见长得差不多的人就在那自己在吓唬自己。
如果观察后得到的结论是后者的话，不管张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朱朝阳都没有兴趣。这种和他没有关系的事情，他不在乎，也没有想要了解的想法。
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这个道理他很久之前就懂得了。如果张聖只是单纯的奋发图强了，他这时候去刨根究底地探求，只会为自己树立一个敌人。
而如果张聖身上确实发生了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现在的张聖已经不是张聖本人了，同时，这个人也不是张东升的话，那像他这样贸然地去探求，显然也不是明智的行为。能够做到这样偷天换日的事情，对方的危险度不言而喻。
先前朱朝阳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图书馆发生的事情确实在当下的时候很强烈地影响到了他的情绪，让他对于很多事情的判断都得到了一定的影响，也使得他产生许多听上去不可思议的想法。
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朱朝阳不但找了人调查张聖的生平，还不自觉地会在下课的时候留意张聖上课的班级，尾随着张聖进食堂。
可这种震撼不能够持续太久，等到过去一两天后，朱朝阳就开始后悔了。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已经不能够用不理智来形容了，非要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要是让别人知道，能够直接把他扭送到安康医院里头去感受一下镇静剂的程度。
虽然事后开始后悔，但朱朝阳已经在最惊慌最冲动的时候联系好私家侦探了，等他镇定下来后，钱都付完了，跟着张聖进食堂也成了习惯，虽然在今天之前，朱朝阳什么都没观察出来，但他至少解决了选择困难症每天中午不知道去哪间食堂吃饭的问题。
这样子的观察方法过于原始，也没有什么效率，很多细微的生活细节，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单凭肉眼去看，是发现不了的。为了加快确认张聖和张东升之前的联系，朱朝阳必须冒险。
直接接近张聖这个计划是不可行的，不但会打草惊蛇，而且警惕下的张聖会有意识地进行防守动作，这种情况下观察得到的数据没有任何意义和实用性。
那怎么办呢？朱朝阳咬着铅笔头陷入思考。根据他这几天的观察，张聖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独来独往的，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人际关系处得不好。正相反，他们有几节大课是在同一间教室一起上的，朱朝阳借机观察了一下，张聖在他们班里人气还不错，好几个课间都有人拿着问题去找他讨论。
看来，这个张聖和张东升又多了一点共同之处，不管内在是什么样，他们对外的表现都是一个有求必应的老好人。
当一个人和世界联系越少的时候，你将越难以接近他，反之亦然。就好像两个素昧平生的人可以通过六个人作为的关系带，来建立联系，即专家所说的六人定律。
就目前来看，张聖是希望能够维持一个正常的交际圈的，既然如此，那么朱朝阳就可以通过接近他关系网中的某一环节，来达成接近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