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言知道肯定出了事,坐下:“张叔,怎么了?”
张叔深深看她一眼,长叹口气。
慕茜在旁说道:“你三舅妈打电话来了……问你是不是在谈朋友,怎么会发那样的东西。”
原来是这事。
慕小言松了口气。
看张叔那灰心丧气又无比落寞的样子,还以为家里生意出了问题,工厂倒闭,工人上门要债了。
“我乱写的——”
张叔突然开口:“小言你……”
“啊?”
慕茜蹙眉,坐到丈夫旁边:“你别小题大做。”
可张叔丝毫不曾放松,反而恼起来,理直气壮的:“你说的轻巧。我不管别人家怎么样,反正我家水灵灵的小白菜,不是随便一个小兔崽子能来偷的。小言,你大学毕业前……不,你二十五岁前,不急着谈恋爱,听到了吗?社会上的坏人太多——”
慕茜急的瞪他:“你乱说什么?小言,别听他的,你张叔失心疯,中年危机。”
“谁家女儿谁疼,你才失心疯。”
慕小言:“……”
最后两个人差点大吵起来。
慕小言劝完这个劝那个,好说歹说,两边打圆场,终于张叔出门,慕茜闲着没事,找小区朋友搓麻将,才算消停下来。
琰儿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慕小言上楼,走进他房间。
琰儿说:“姐姐,张叔接了个电话,好生气啊,对着电话——”他学起张叔低沉的嗓音,大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谁都会早恋,我女儿不会!谁在造谣,我找他去!”
慕小言好笑,关上门,揉揉他胖嘟嘟的脸。
天冷干燥,琰儿嘴上有点起皮。
慕小言找出一支清凉的薄荷润唇膏,替他涂上,又找了个喜欢的水果味道,自己也抹上了。
刚放回去,身后,琰儿对着窗户叫起来:“哇!贼啊——”
慕小言愣了愣,回头看见林彦,失笑。
陈嫂发现, 最近大少爷很不对劲。
从医院回来后, 他的种种表现十分可疑, 看似没什么, 仔细品一品, 总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比如, 大少爷每天六点前肯定起床, 晚上九、十点准时上楼,改掉了熬夜打游戏的习惯,手机只偶尔看一眼。
替他打扫房间, 再没有找到乱扔的烟头,地毯上也没有烟灰的痕迹,干净的不像个十几岁少年住的地方。
小冰箱柜里空荡荡的, 不像以前, 总会堆着几瓶啤酒,反而在旁边的柜子上, 摆满了各种名品茶叶。
有次买菜回来, 她看见大少爷在练太极拳……至少看起来像太极拳。后面则跟着一群有样学样的老头子。
那情景真是说不出来的别扭。
其他人肯定也有这么觉得的, 因为有人举着手机对他拍照。
大少爷依旧少言寡语, 日常面瘫, 可是他讲电话,不会突然爆出来三字经, ‘操,他妈, 去死’等口头禅已经销声匿迹。
他的来电很少, 根据陈嫂暗搓搓的观察,大部分可能来自同一个人。
因为接电话的时候,他日常面无表情且冷淡的脸,会显得温和一些,声音也不是那么漠然的冰冷。
某次暗中观察,她甚至捕捉到了几句隐隐散发出狗粮味道的语句。
“你乖。”
“好好休息——嗯?作噩梦了?晚上来我房间。”
对象的时候……他一向粘人,现在不比古代,高墙大院,多的是看门的家丁和护院,只能书信传情。就翻一个阳台的事,怎能挡的住人。
慕小言俯身,一指竖在唇上,对琰儿说:“不是贼,是哥哥,嘘。”
琰儿跺了跺脚:“坏哥哥整天进我房间,我要跟张叔妈妈说——”
慕小言想起铁了心护白菜的父亲,满是无奈:“别说,不能说。”
林彦是不会理他的。
他看着慕小言,忽而皱眉,手指碰了碰粉唇:“你嘴上有油。”
“……”慕小言笑了笑,“不是油,涂上嘴唇不会干。”
琰儿指着他笑:“哥哥笨哦,能吃的,甜的,琰儿最喜欢薄荷味,姐姐喜欢水果香,我们一起去超市买的——”
“是么。”
林彦指腹抹了下,只觉得少女的唇柔软,眸色暗沉几分。
慕小言似乎知道他想干什么,先开口:“我感冒,传染人的,你……”
话未说完,林彦不顾琰儿手舞足蹈的抗议,一只手直接捂住他眼睛,低头,一个轻吻落在唇边,舌尖轻轻舔过……是甜的。
他抬头,从脸到耳根漫开一丝红,神色却是寡淡,镇定地走出去,翻过阳台,消失无影了。
琰儿追几步,恨恨道:“小偷。”
慕小言脸色微红,咳嗽一声:“……不是。”
琰儿想了想,似懂非懂,看向她:“姐姐,翻窗户来又翻窗户走,在大夏……这叫采花大盗吧。”
“……”
陈嫂发现, 最近大少爷很不对劲。
从医院回来后, 他的种种表现十分可疑, 看似没什么, 仔细品一品, 总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比如, 大少爷每天六点前肯定起床, 晚上九、十点准时上楼,改掉了熬夜打游戏的习惯,手机只偶尔看一眼。
替他打扫房间, 再没有找到乱扔的烟头,地毯上也没有烟灰的痕迹,干净的不像个十几岁少年住的地方。
小冰箱柜里空荡荡的, 不像以前, 总会堆着几瓶啤酒,反而在旁边的柜子上, 摆满了各种名品茶叶。
有次买菜回来, 她看见大少爷在练太极拳……至少看起来像太极拳。后面则跟着一群有样学样的老头子。
那情景真是说不出来的别扭。
其他人肯定也有这么觉得的, 因为有人举着手机对他拍照。
大少爷依旧少言寡语, 日常面瘫, 可是他讲电话,不会突然爆出来三字经, ‘操,他妈, 去死’等口头禅已经销声匿迹。
他的来电很少, 根据陈嫂暗搓搓的观察,大部分可能来自同一个人。
因为接电话的时候,他日常面无表情且冷淡的脸,会显得温和一些,声音也不是那么漠然的冰冷。
某次暗中观察,她甚至捕捉到了几句隐隐散发出狗粮味道的语句。
“你乖。”
“好好休息——嗯?作噩梦了?晚上来我房间。”
“……你想到哪里去了。”
“叫你害怕来找我,你以为我会怎么样?”
听听,这些话正常吗。
综上所述,大少爷肯定在搞对象。
这是有直接物证支持的。
他总是随身带着一条手帕……是的,二十一世纪了,他不带纸巾,带手帕,还是那么秀气文艺的绣花手帕,也不怕人说他娘里娘气。
有一次陈嫂身边没有零钱,用一张十元纸钞和他换硬币,他随手掏出来……一个小荷包。
左下角绣了一个昭字,加上一个爱心。
太诡异了。
大少爷以前明明是名牌皮夹收藏家,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复古的品味。
还有,家里很久不见送外卖的小哥上门,大少爷却经常坐在客厅吃便当,都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的。
陈嫂相信自己的直觉,以她身为新时代大妈特有的敏锐第六感,和近十年来与日俱增的对于媒婆这行业的兴趣——不会有错。
真相只有一个。
能这么偷偷摸摸和大少爷暗通款曲的,年龄又合适的,只有一个人。
于是,在林家待了十年以上,亲眼看着两位少爷长大的陈嫂,深感义不容辞,和林母苦口婆心提过两次。
大少爷可能在和隔壁江家的小姑娘谈朋友。
林母每次都笑她多心,直言绝不可能,她弄错了,江小姐和小少爷才是青梅竹马,有点小暧昧。又说这个儿媳妇她喜欢,这年头,那么乖巧讨喜又上进的女孩子,很难找了,趁早定下来也好。
陈嫂把证据一一摆上,甚至说出过年前这段时间,大少爷对于衣服的品味都与日俱增,不是清一色的黑,配色还挺像样,明显就是有人在后面替他配衣服,他自己就是个眼里只有黑白灰的色盲。
林母皱眉,斥责她糊涂,乱牵红线。
陈嫂可不糊涂。
除夕前两天,某个晚上,患有轻微强迫症的陈嫂突然想起垃圾忘了扔,忙不迭的爬起来,出门。
夜空无边,冷月寒星。
抬起头,无意识的一眼,陈嫂整个人呆住。
楼上,相对的两家,两个阳台,少年和少女一人一边,正在轻声说着什么。
陈嫂手忙脚乱地掏出老花镜,戴上。
这,这是真实的吗?
大少爷是在笑吧,那张她曾怀疑过得了肌肉僵硬症的脸上,就是浅淡的笑容。他坐在阳台上,抬手揉揉女孩的头发,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女孩低下头,他就又笑了声。
没看错。
是她家大少爷,如假包换。
原来,他是会笑的。
第二天,陈嫂从超市回来,碰巧看见邻居家那扎着马尾,笑起来又甜又乖的少女,犹豫再三,忍不住内心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小心翼翼的试探:“江小姐,你和我们大少爷,什么时候开始处对象的?”
小姑娘脸色一红,有些窘迫。
陈嫂和蔼地笑了笑,又收起笑意,认真的说:“你放心,阿姨替你保密。”
小姑娘轻轻叹息,摇摇头:“其实……没有。”
陈嫂说:“我都看见了——”
“我在追他。”
陈嫂以为耳朵出毛病了,不确定的问:“你刚说什么?”
小姑娘低着头,声音又轻又难堪:“我、我还在追他,他也没答应。阿姨,你……不要说出去。”
所以,那些手帕、荷包、便当……是追求?
怎么是反着来的。
陈嫂看着女孩走进门中的背影,又是惊奇,又是好笑。
先生、太太,甚至小少爷,所有人都认为大少爷配不上对方,毕竟一个是大学都考不上,家里视作拖后腿耻辱的问题少年,一个是多才多艺,优秀的让人挑不出差错的重点班优等生。
可她的语气,不像有假。
陈嫂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丫头读书读傻了,被她家大少爷骗的一愣一愣的。
他没答应?
那他嘴角那腻死人的弧度是什么。
这哪是乱牵红线,那红线已经比手指还粗,还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