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小船,五个自河下潜行而来的黑衣人,空气中的危机感愈发浓重,一触即发。
李鹊能清晰感受到这些人知道他们是谁,而且就是朝着他们来的。
突然,领头的那个黑衣人提剑攻来,速度极快,招招致命,逼得张荆川只能将李鹊一把推开,硬生生用肩膀扛了这一剑。
李鹊踉跄了几步,躲在木杆后抬头,着急道:“张荆川!”
“无事!你且躲一边儿去!”利剑破开衣服刺入皮肉之中,张荆川猛踢对方下盘,一掌狠拍在他胸口处将人逼退。
黑衣人收剑回到队伍之中,五人在船头站成了个前二后三的队形。
张荆川一愣,捂住左肩的伤口大笑了几声:“哈哈哈哈!水下潜行,五人一组,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神机阁啊!”
神机阁?!
李鹊猛的愣住,面前这五个蒙面的黑衣人是神机阁的人?这…怎么可能?
这神机阁乃是历代皇帝的私人机构,传闻里头汇集了天下能士,只完成皇帝交于他们的任务。
可不知怎么的,这一任小皇帝继位时,神机阁首领却突然消失不见,群龙无首的神机阁也就渐渐的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
如今这五个黑衣人居然是神机阁里派来的人?不可能啊!
李鹊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这几个人,生怕自己会错过丝毫的线索。
如今正是南燕风雨飘荡的时间点,新皇势力不稳,东厂元气大伤,首辅纪容垂带领的锦衣卫权倾朝野,和所剩无几的保守派臣子形成相互对峙局势。
神机阁在这个要紧的关头出现,意欲何为?
是保皇?还是……
领头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拱手道:“你猜的不错,我们正是神机阁的人。”
“你们到底有何目的?是谁派你们来的?”张荆川眼睛一眯,说完就挑起地上的木箱狠踢了过去。
黑衣人闪身轻松躲过,箱子落入河水中溅起一片水花,“你一个将死之人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一会儿倒是可以下去问问阎王!”
“呵,口气不小!就是不知你们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张荆川暗自运气,强行将自己因为迷药而僵硬的四肢柔化。
他现在面对可不是虾兵蟹将的锦衣卫,也不是打家劫舍的陆家庄下人,而是传闻中一队便能歼灭一整支军队的神机阁!
李鹊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蜷缩身子,将自己隐藏在木箱之后。
他现在帮不了张荆川,出去反而会累得他分神,只能先找个地方躲好,在伺机寻找法子。
深吸一口气,悄悄关注着外头的动静,李鹊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希望好运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他希望张荆川能活着,他也相信张荆川能活着。
盲目的信任,不为了任何东西。
“来吧!就让我见识见识现在的神机阁是个什么样子!”张荆川说着便率先出招。
他师承太虚真人,修的都是至阳至刚的功夫,又化用以柔克刚的太极,竟一时间让他们五个人都近不了身。
“神机阁徒有虚名,也不过如此!”张荆川冷笑一声,猛的横劈,将其中一个黑衣人击倒在地。
领头的那个眼神一暗,随即道:“你强行运气,怕是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吧?”
“少废话!接招!”张荆川猛的上前,将他们的队形打乱,又从一人手中抢过长剑,横扫一圈刺伤三人的胳膊。
手臂酸疼,胸口发胀,张荆川深吸一口气,知晓现在自己的身体快要到极限了。
对面的黑衣人一喜,忙道:“他已经不行了!快给我上!”
“喏!”众人四起而攻,张荆川费劲的又接下两招,横踢一脚从五人的包围圈中躲开,落在李鹊的前头。
“张荆川?你没事吧?”听见声音,李鹊着急,刚想上前却被张荆川喝住。
“先别出来!”张荆川咳出一口血,右手撑着一旁木杆不让自己倒下,痞笑道:“不…不过是几个毛头小子罢了,费不了老子多少力气!”
即使是处于下风,即使已经处于绝境,张荆川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恼人的笑,以及那股子坦坦荡荡的劲儿。
李鹊趴在木杆后,屏住呼吸,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眼睛不眨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恐惧和紧张混杂在一块,立马就将他的情绪推到了最高峰。
他握紧了手中的木牌,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只见张荆川挥剑又一次冲入五人之中,且战且退,硬是让他生生用蛮力冲出一个缺口来。
其中一个黑衣人起势稍慢,立马就被他抓住破绽猛击后颈,直接晕了过去。
好机会!
张荆川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神机阁的五人阵缺一不可,若是有一人缺失威力便会大打折扣,而张荆川攻下的恰好就是阵眼。
一时间黑衣人脚下的步伐混乱,手上的攻击自然就显现出颓然之势。
“神机阁浪得虚名啊,培养出来的杀手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张荆川口中说的轻松,其实身上也已经留了不少的伤口,正淅淅沥沥的往下流血。
不想对方那领头的也不是吃素的,变化招式竟生生一人顶替了两个人位置。
黑衣人厉声道:“莫慌!稳住步伐,变阵!”
“喏!”
眼见那好不容易打开的生门又要关上,张荆川忙使了个虚招脱离战斗,转身扑到了李鹊面前。
“张荆川…”李鹊看他浴血的模样,心头微不可查的被揪了一下。
张荆川打断了他的话,大喊一声:“吸气!”
李鹊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拦腰抱起,天旋地转,下一刻就已经站在船尾边。
“吸气!憋住了!”张荆川又嘱咐了一遍,猛的往后掷出三颗他刚刚从对方身上摸到的火云霹雳弹,随即就抱着李鹊跳入河中。
李鹊紧紧的抱住身旁的男人,冰冷刺骨的河水立马就将他紧紧的裹住了。
轰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艘可怜的小船被炸的粉身碎骨。
河水被迫掀起巨大的波澜,李鹊被晃的眼前一黑,再然后便没了知觉。
脑海里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念头。
他必须要牢牢的抓紧旁边这个人,不论是为了活着,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