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之中,李鹊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陆有”,一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这个“陆有”居然是假的,那真的陆有呢?是被关起来了,还是已经……
李鹊不敢再往下想了,东厂里除了白明便是陆有与他最为亲近,他不敢想追在自己身后喊“小少爷”的八字胡大叔,有朝一日也会落得个生死不明,下落不知的结局。
这都是他的错,李鹊咬破了舌尖,若不是当日他坚持要陆有来扬州建陆家庄,也不会…说到底是他连累了陆有……
愧疚和悔意如潮水般的涌来,一刻不停的冲刷李鹊这颗破破烂烂的心。
“怪不得陆庄主根本就不在意后院起火,妻子与下人通奸,原来压根就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张荆川嫌弃的将那张人皮面具捏在手里,搓了几下,“这面具的做工极其精细,若不是被火烤化了上头的胶,我也看不出来。”
“…上好的人皮面具?”李鹊渐渐的回过神来,问:“这样的面具谁能做出来?”
张荆川思索道:“这样精致的人皮面具实在是少见,放在整个南燕里也只能找出来寥寥几个人,一般人压根就不可能得到。”
“要价不菲…寥寥无几…那咱们要找的幕后主使应当是个位高权重之人。”李鹊说的肯定,“他野心颇大,心思细密,手中有钱有权,能一步一步慢慢的将整个局布好,做到万无一失。”
“呵,不管他是谁,既然有心做那乱臣贼子,就要做好将人头为我双手奉上的觉悟!”张荆川将那张人皮面具扔进烈火之中,火舌随风摇曳,将它完全吞噬。
李鹊垂眸,低声道:“…乱臣贼心,佞臣当诛…一个都不能被放过…”
他做出了一个承诺,可说的是那样的小声,还没等身旁的张荆川听清楚便已经散落在空气之中。
扬州城的阴谋到来的要比他们想的早的多,在他们还一无所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躲在暗处观察着一切,并且将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无一例外。
啪!又一条横梁砸下,火势随风而长,眨眼间就烧到了后院。
热气扑面而来,张荆川往后退了几步,皱眉道:“烧过来了,再不走就出不去了!”
李鹊眯眼扫了一圈,指着左边的木门道:“那道是通往后院的小门,从那里走!”
陆家庄里的火是一时半会儿灭不掉了,两人只好相互搀扶着迅速穿过后院,翻过高墙后最后落在了一片草地之上。
张荆川伸手将李鹊从地上拉起来,回头看到了一条熟悉的河道,原是他们又误打误撞的来到了那天晚上的密道口。
李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左手上的绸缎又再重新扎紧,那处的伤口已不再流血,只还有些隐隐作疼。
河岸上树木葱郁,阳光落下斑影点点,四周一片静谧。
张荆川却在这时突然绷紧了身子,伸手示意李鹊不要动作,哑声道:“都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这儿!都是好汉,来了就别躲躲藏藏的!”
李鹊明了这应该是有人在守株待兔等着他们,忙将身体贴紧了张荆川,尽力分辨周围的声响。
等了好一会儿,风将树叶吹的沙沙作响,河岸上还是一片宁静,似乎刚刚出现的紧迫感不过是一次小的不能再小的误会罢了。
可张荆川显然不这么想,他眯了眯眼睛,从后腰处拔出那把在火场中捡到的匕首,猛的就朝右边的一棵大树上扔去。
短刀破空,一击即中!
只见那茂密的树叶后忽的闪出来一个手拿弓箭,身着褐色短打的人,张弓便朝下头的两人射了一箭。
“总算是舍得出来了!”张荆川凌空一踢,脚背打在飞驰的箭杆上,将其生生折断。
树上的人行踪虽然暴露,但也不见惊慌,只见他不慌不忙的吹了一连串的哨声。
对方的功夫不低,张荆川不敢轻敌,紧紧拉住李鹊的右手,不放心的叮嘱道:“莫要胡走,跟紧我!”
话音刚落对面的林子里便冲出来数个拿刀的杀手,迅速的朝他们攻来。
“来的好!”张荆川不想坐以待毙,起手便狠拍在最近一个杀手的额头上,右脚则迅速往上一踢,这人手中的刀就易主了。
还不等面前的这个杀手反应过来,他的脖子上就已经多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道上接活?”张荆川毫不留情的嘲笑,挥刀轻轻松松便又将上赶着来的两个杀手砍死,“来!都来!小爷今天就让你们都有去无回!”
这个下马威震显然是震慑到了余下的杀手,他们没想到这次的目标武力居然这么高强,心里难免发怵,一时间有些不敢往上蛮攻。
好在拿箭领头的人并没有慌神,当即命令道:“攻!围困住他们!”
“喏!”这群杀手不敢不听令,只好重整旗鼓,慢慢的将张荆川和李鹊围住,试图依靠人数的优势将他二人困死。
“啧,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不好办啊不好办…”张荆川握紧了手中的刀,后退了几步。
这群杀手并不是一般乌合之众,观他们的阵型整齐,能进能退,手中还有利器尖刀,不是好对付的!
李鹊自然也能看出来现在的情势不好,便扯了扯张荆川的衣服,低声道:“咱们现在不能硬碰硬,能躲一会儿就是一会儿。”
现如今扬州的大戏已经上演,他们处于完全被动的局面,只能先选择隐藏实力,之后见机行事。
“…行!听你的!”张荆川点头,“一会儿我先打乱他们的队形,你一找准时机就往外溜!”
“那你呢?”
张荆川无所谓的摇头,“没事,我会跟在你后头的。”
眼前的男人依旧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样,李鹊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把话给说出来。
张荆川忍不住催促道:“就这么说定了!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嗯。”李鹊点头,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张荆川揉了揉他的后颈作为安抚,然后迅速拔刀砍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杀手,短刀立即没入了半个脖子,鲜血喷涌而出。
张荆川的身形实在是太快,这人连叫都没叫什么便断了气,空留下一双不甘的眼睛大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