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请跟我们回去吧!”夜启正的副官朱磊带人找到蹲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夜婷。
夜婷长舒一口气,缓缓起身,回头看着身后那间紧闭的房门,嫣然一笑,乖巧的跟着朱磊等人离开。
已经被打得口吐鲜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沈逸秋已经没有了意识,可围着的人情绪却更加高涨,催促着沈逸秋站起来。
“住手。”老太太姗姗来迟,“启正,这玩笑也要有个度,难不成你还真要他的命。”
夜启正赶忙起身,恭敬的将老太太扶坐了下,“娘,就这样一个废物,死了也不可惜,你要缺个打杂的,我的这些人你随便挑一个,都比他强。”
“逸秋哥哥。”
夜婷嘶吼着推开围观的士兵,上趴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沈逸秋抱了住。
“逸秋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沈逸秋剧烈咳嗽两声,无力的抬起手替夜婷擦了擦脸上的泪珠道:“别哭,我还没死呢!”
夜婷的心犹如被人用锥子直往里钻,疼得她眼泪一个劲的直往下掉。
“见着了吗?误会解开了吧!”沈逸秋困难开口询问。
夜婷用袖子小心的擦拭着沈逸秋额头的血迹,说不出一句话来,只知道一个劲的哭。
“婷儿,你给我过来,一个大姑娘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一男子,这要传出去,你还怎么嫁人。”
“夜启正。”
夜婷满腔怒火的一声咆哮,将在场的人都怔了住。
“我恨你……我恨你……”夜婷咬牙切齿说出的每一个“恨”字都掺合着血和泪,令夜启正的心里也是微微一颤。
夜婷艰难的将沈逸秋扶起,“逸秋哥哥,我带你回别墅。”
“站住。”夜启正掏出枪对准了两人的后背,“你们要再敢走一步,我就打你们一枪,直到你们死为止,而我,也权当没你这女儿。”
“女儿?”夜婷讥笑着,冲他直呼其名,“夜启正,你的眼里何曾有过我和哥哥,娘因生我而死,你便认定我是灾星,将我锁进偏院,丢给吴妈,任由我自生自灭。
而哥哥,从小就被训练成了你的杀人工具,冷血的刽子手,可当他深受重伤,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你可曾有过一丝的关怀,如今,你又怎么有脸自称父亲,你问问你自己,你配吗?”
夜婷一字一句都如尖刀插在了夜启正身上,年轻气盛时的夜启正毫不在乎孩子,甚至,觉得他们是累赘,可人到中年,竟突然对所谓的亲情有了渴望,可是,好像迟了些。
夜婷看向一直没有言语的老太太道:“奶奶,我们就回别墅住一阵子,等逸秋哥哥的伤好了,我们就回来。”
老太太点了头,“去吧!”
夜婷双目闪烁着泪光,愤恨的盯着夜启正道:“这段时间就劳烦督军派人保护我们了,至于跟周家的婚事,只要你们从此以后不再找逸秋哥哥麻烦,我就答应你们。”
“不可以。”沈逸秋虚弱的连连摇头,将夜婷推了开,自己重重的摔倒在地,吃痛的道:“不可以,夜婷,你不能答应,绝对不能答应。”
夜婷跪在沈逸秋的面前,哽咽落泪,“逸秋哥哥,方子舟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如今,我只想替哥哥护住你,其它的都不重要了。”
沈逸秋心痛的连连摇头,“重要,你的人生大事怎么能不重要,夜婷,再等等,方子舟不可能不要你的,你再等等他。”
“可是……”
沈逸秋用尽浑身力气的将夜婷的手甩开,怒喝道:“我不要你管,夜婷,从现在起我是生是死都不要你管,你要敢答应他们,我今天就死在这里,你信不信?”
“不要……”夜婷紧紧将沈逸秋抱住,失声痛哭。
沈逸秋凄凉一笑,温柔的抚摸着夜婷的脑袋,“别哭,我命硬着呢!死不了,我们一起等他们回来。”
沈逸秋说着,胸膛一阵翻腾,喉咙处一甜,一口鲜血从嘴中喷出,彻底失去意识,倒在了夜婷身上。
“逸秋哥哥……逸秋哥哥……”夜婷急切的呼唤着,看向老太太哀求道:“奶奶,你救救他,你救救逸秋哥哥。”
老太太叹了口气,让人将沈逸秋送回了房间,并找来了郎中。
“大夫,怎么样?”
郎中犹豫着道:“小姐还是将人送去西医院看看吧!”
夜婷蹙紧了眉头,心中忐忑的道:“你什么意思?”
郎中面色不太好看的摇了摇头道:“回小姐,这位公子原有旧疾,如今,肋骨又断了两根,还受了内伤,就算这次救了回来,只怕也活不了多久。”
郎中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夜婷眼前一黑,当场瘫跪在了地上。
“小姐,你没事吧!”
夜婷双目涣散的盯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沈逸秋,困难开口:“还有多长时间?”
郎中沉思片刻,叹息着道:“要是调理得好,还有三五年可活,若是调理得不好,撑个一两年都费劲,还有,切不可再受重伤了。”
“我不信,”夜婷双腿无力,只能爬到沈逸秋床边,“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还会有办法的。”
看着夜婷这副模样,郎中心中也不落忍,可以他行医多年的经验,断然不会诊错的,如今的沈逸秋肾脏受损,心力也日渐衰竭,就是华佗在世,只怕也回天乏术。
这一夜,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下得特别的大,风也无比的凶猛,不过短短两三个时辰,地上就堆起了厚厚的积雪。
夜婷浑浑噩噩的让人将她房间里的炕烧死,将沈逸秋移了过去,自己便坐在地上,歪着脑袋靠在炕边,盯着沈逸秋青一块紫一块,却依旧温柔的脸颊,默默的湿了眼眶。
沈逸秋这一睡就是三天,夜婷也不眠不休的照顾了三天,整个人自己柔弱憔悴得没了样子。
“爹。”
夜启正有些惊讶的看着主动来找自己的人,没好气的道:“不是不认我这个爹吗?还来这里做什么。”
夜婷扑通一下跪在了夜启正跟前,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道:“逸秋哥哥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想带他回别墅修养,还请爹答应我。”
“我凭什么要答应你?”夜启正问。
夜婷用力咬了一下下唇,满口血腥的道:“只要爹答应这段时间不找我们的麻烦,我就答应你嫁到周家。”
夜启正擦枪的手瞬间顿住,“你可想清楚了,不会再返回。”
夜婷竖起三根手指道:“我发誓,若是反悔,不得好死。”
夜启正心情复杂的摆手道:“行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谢谢爹。”
夜婷拜别了夜启正,便匆匆去见了老太太。
“你们兄妹俩还真是出息啊!那沈逸秋究竟给你们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为了他要死不活的。”老太太怒质道。
夜婷苍白的脸颊露出一抹苦笑道:“哪里是吃了迷魂药,我这一生爱而不得,已是定数,可我不想哥哥变得跟我一样,我想让他开心,让他留住心爱的人,奶奶,你为什么就不能成全哥哥呢!他若得胜归来,看见逸秋哥哥,他会死的,当初你逼走逸秋哥哥,就差点要了他的命,如今,还要重蹈覆辙吗?”
老太太哑口无言,只是,面色凝重的,不断的拨弄着手中的佛珠。
夜婷凄苦一笑,站起身冷漠道:“我知道,要你接受是不可能的,只求奶奶护逸秋哥哥一命,好歹也让哥哥回来跟他见一面,这也不枉你拜佛一场。”
老太太的手瞬间顿住,颤抖不止,气压低沉的盯着夜婷离开的身影。
“老夫人,你别跟小姐一般见识,伤了自个的身子。”杨伯劝慰道。
老太太不言语,只是默默的将佛珠放在了桌子上,喃喃自语,“我错了吗?为了整个夜家的荣耀和名声,我错了吗?”
杨伯赶忙道:“没有,老太太这么做没错,少帅和孙小姐也没有错,不过是造化弄人罢了。”
老太太扶额叹息着连连摇头。
自老太太处出来,夜婷和林满香就撞了个正着,互相不对付的两人相见,自然没有好脸色。
“呦!这不是我们冰清玉洁的大小姐吗?两日不见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莫不是沈公子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夜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发钗取下,低在了林满香脖子上,吓得她尖叫出声,“你……你想要干嘛!”
夜婷冷声警告道:“我告诉你,你最好是管好你这张嘴,再敢满嘴喷粪,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说话了。”
“你……你敢,我可是你的姨娘,杀了我,督军不会放过你的。”
“我敢不敢,你大可以试试。”夜婷手上一用力,发钗尖就刺进了林满香的皮肤,瞬间见红,林满香瞬间吓得腿软,连连求饶道:“不敢了,我不敢了,你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不多说一句话。”
夜婷将发钗收回,带回自己头上道:“别给我耍夜家唯一女主人的架子,女人,夜启正从来不缺,杀了你,他也不过是重新换个姨太太而已,所以,别再做你的白日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