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瞥见那红光的一瞬间，秋天就用一种别人难以理解的速度往门后一退，后背贴住墙，把腰间挂着的面具怼在了脸上。
B e r t o n 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一阵风，然后秋天就从门口移动到了外面，还把面具戴上了。
在场几人内心不约而同浮现出一声感叹——
好快！
这个家伙原来速度这么变态的吗？
常年行走于危险中的玩家们第一时间想到，如果秋天用这种速度搞偷袭的话——他们能躲开吗？
亦或者，他们能来得及使用道具吗？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他们都不得不承认，除非是一直放在外面的、可以自动生效的防御性道具，否则他们什么都来不及拿。
惊讶和隐约的忌惮很快被三人掩盖起来，北文染紧张地捏住自己的面具，好像随时准备着戴起来一般：“怎么了？”
“没事。”众人秋天皱着眉，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秋天回忆了一下，以他的反应速度，不知道眼睛会不会被判定为“看到”了他，主要他大意了，没想到这视线会突兀的出现在这里。
这是巫师同款眼睛。
他已经被系统告诫过，不要让巫师认出他，否则后果不会太美妙。古堡外的天空有一只大号眼睛，古堡内，除了巫师本尊，秋天还没看见过其他相似的东西，不由得放松了警惕。
结果巫师就在陈列室放了个惊喜给他！
唐楠往里看了一眼：“那眼睛好眼熟，是巫师？”
段珩听到这话，同样毫不犹豫地将面具带了起来。
秋天见状问道：“你也有这个限制？”
段珩摊了摊手，不言而喻。
唐楠脑海里的一根线被触动，又道：“唔，不能说是巫师。”
因为巫师地眼睛不会发光。
这双眼睛泛着红光，仿佛正在无声燃烧，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机械独有的僵硬感，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却与真的一样吓人。
尤其那若有若无的注视感，真让人怀疑巫师就坐在某个未被发现的房间里，通过这双假眼睛看着众人。
可是还没到十点，巫师并不是怪物阵营，秋天为什么要戴面具呢？
唐楠心思转动间，秋天已经戴好面具，重新走了进去。
他的系统面板上出现了一分钟倒计时，除此之外一片和平，那双眼睛并没有做什么，秋天也没从中感受到什么恶意。
“应该是躲过去了。”秋天心里暗道。
他刚才算是爆发出了这具身体现在能动用的最快反应速度，换句话说，就是他的脸还没能在猩红眼睛里“成像”就消失了。
这样一来，巫师并不确定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偷窃者”，应该就不会杀过来找茬。
见秋天重新走进去，其他三人也跟上，唐楠熟练地摸到了墙壁上的水晶灯开关，“啪”的一声，陈列室陷入一片暗紫色光亮。
这间陈列室十分空旷，两侧用一个个独立玻璃罩展示着藏品。藏品之后的架子上则摆着一些不如藏品那么贵重的老物件，比如生了锈的小钟、铜壶、烟斗和不知哪个朝代的古钱币，火折子就混在其中。
那双发着光的眼睛是藏品之一，被放在软垫上，外面罩着方形玻璃，正对着门，无论谁来都能尽收眼底。
秋天走上前去，与眼睛来了个对视。
“秋天啊，到底咋回事？” B e r t o n一边在架子上寻找火折子的身影一边问。
突然戴上面具，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可秋天没有提醒他们也戴，说明事情不针对他们。
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可为了保险起见，B e r t o n决定问个清楚。
秋天暂时没有回答，而是默默把玻璃罩抬起来，抓住两枚机械眼睛，用软垫包裹起来，丢掉了角落里。
做完这些他才道：“巫师的眼睛可能存在于碰到一个地方，看见了最好毁掉，否则晚上十点以后，它们就会成为巫师捉我们的坐标点。”
“不只如此吧。”唐楠若有所思，他想的和B e r t o n一样，不过B e r t o n不好直说，他这个向来冷淡的人就不一样了。他问：“你和段珩在躲避巫师的视线？难道……你们的身份和我们不一样？或者说，你们并不是普通的玩家。”
他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语气十分笃定。
八个玩家一起进的巫师古堡，要说有谁特殊，似乎只有他们二人。
能让如此变态的系统特殊“关照”，也侧面印证了系统在忌惮，至于忌惮什么，恐怕只有这两个人自己知道。
B e r t o n朝两人看去，发现两人并未否认。
“好家伙，你们做了什么，能把系统搞得这么怂？”
段珩道：“它可不怂，就是有些变态加脑残，不让巫师看到我们，所以在她能看见的地方，我们需要面具，人工智障的恶趣味罢了。”
“滴！滴！滴……”
话音刚落，整个古堡像是响起了警报一般，吵得众人头疼。
“这是？你骂它，听见了？”北文染惊讶道。
声音越来越尖锐，让人心慌，秋天被吵得实在烦，面具下冰冷的脸上夹杂着一丝愠怒，“不想再被炸一遍就马上闭嘴。”
唐楠身体一僵。
古堡瞬间恢复了宁静。
众人齐齐地看向秋天，目光呆滞。
炸什么？系统？！自己幻听了？没有吧……
虽然刚才满是杂音，但这些人听力都异常好，秋天的那番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他们耳中。
可还不等他们问，系统就像是从恐惧中反应过来了一般，再次叫了起来，音贝比之前还要高上许多。
众人捂着耳朵，等系统发泄完。
大概十分钟后，周遭再一次安静下来。
秋天冷着脸，眼神不善的看向罪魁祸首——段珩。
段珩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走到架子前找到了火折子，掂量了一下，连忙带众人转移话题：“找到照明工具了，咱去五楼吧。”
唐楠咳嗽一声：“好，火折子替你们拿到了，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我和北文染去找楼梯，你们去拿钥匙。”
“成。”B e r t o n视线在架子上巡视一圈，嘴上答应着。
北文染理了理马尾，跟着唐楠出去了，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
……
陈列室虽然空旷，但是B e r t o n没有立刻走。因为秋天和段珩没走，说明这里还有价值。
毕竟是系统认证的需要钥匙才能进入的地方……虽然他们也没听系统话，但是这里显然留有某种线索。
甚至巫师都留了一双眼睛在这里监视，足以见得陈列室的重要性。
所以秋天和段珩打算找一找，看看有没有留下特殊的物品。
秋天一个玻璃一个玻璃看过去，发现里面放着的都是他认不出年代的事物，很可能不属于现实中的任何一个朝代和地区。
这其中有几张书籍残页，字迹已模糊不堪，一点都辨认不出来。下面用汉字介绍着：
【来自x x x巫师的随笔，记录了自己后裔汲取人类灵魂失败的蠢事，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写下来，难道是为了嘲讽后代吗？】
下一个玻璃柜里的东西也差不多，只是页脚上染上了一丝焦黑。
【来自存活下来的小女孩的日记，在被救出后，她哭着说看见了自己的姐姐还在楼上徘徊，可是大人们都怜悯地看着她。奇怪，没有别人看见姐姐吗？】
在这一页残页旁边的玻璃柜里，放了一个坏掉的小石雕。
秋天靠近，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石雕下的文字介绍。
【这是一座被雕刻坏了的人鱼石雕，尾巴处缺失了好一大块，已经不能拿来做工艺品了。当它被当成垃圾扔在一旁，看着精致的其他石雕被摆放在柜台上售卖，会不会不甘心呢？】
石雕……秋天想到了这座古堡中出现率十分高的雕塑们。
不仅如此，第一页残页让他想起“笼中噩梦”里那个囚禁了妮可的巫师，第二页残页也使他想到半骨女。
他的联想能力一想不错，立刻转头寻找有没有镜片等展品，果然让他找到一个。
【碎裂的玻璃片，它再也不会回到曾经属于精美梳妆镜的过去了。主人啊主人，看着镜中人，你不会愧疚吗？】
“果然有。”秋天轻轻喃喃道。
B e r t o n的注意力在架子上，此时听见他的声音，转头问道：“怎么了？”
秋天随意指了一指说：“玻璃柜里的东西，应该与我们八个游客有关，暗示了我们的过往经历，不限于系统世界和现实，也不限个数。”
B e r t o n蹭蹭蹭跑过来，挨个看了一遍。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空针管，一如曾经在研究所里刺进他皮肤中的那种。
人皮面、割喉日记、染血的刷子等等，每一个似乎都能找到对应。
“好像是真的。”
除此之外，雕塑和梦境元素也出现得很明显。
“我们现在遇上过半骨女、实验研究员、深渊血阵，断头人，听说过好朋友和衣柜里的那个怪物，还差两个了。”B e r t o n眼睛一亮，“你看柜子里的东西，猜剩下两个一个是雕塑相关，一个是梦境相关，很合理吧？”
段珩附和：“合理。”
情报上说，唐子星的的道具与梦相关，恰巧对得上。
不过如果B e r t o n这么说……就代表他的对应怪物已经出现过了。
“你们的对应怪物是什么？”B e r t o n问道。
“你猜。”段珩笑着说道。
秋天选择性失聪，无声地对着架子上的事物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