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铺满了一面墙,倒是没有玻璃柜里的展品一样有意义,他看了好一会儿都没发现什么特别。
“这里,你来看看。”
另一边,B e r t o n则从角落里拽出一个东西。
秋天走过去,空气里突然传来一股子焦糊味道。
他低下头,看见段珩手里托着个焦炭一样黑咕隆咚的东西,一抹还蹭下来一层黑灰。
“烧焦了?”他蹲下,用手指戳了戳,顿时知道为什么段珩要单独把它拿出来了。
从现实转场到系统世界的时候,飞扬在天空中的,都是灰烬。而天上的云也在燃烧,无论怎么看,巫师地狱和火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段珩转动着手里的东西道:“游戏中很少出现无用的异常事物,一旦发现就要好好思考它所代表的意义了。”
这东西看不出原貌,真的是被烧得面目全非了。
秋天对着架子又看了两眼,平静道:“说不定是在提醒我们,不要忘了燃烧与巫师地狱的关系,这个,加上之前的转场提示,已经很明显在告诉玩家某种信息了。”
他们起身,又找了找,确定只有这一个被烧焦的东西后,段珩将它丢给B e r t o n,B e r t o n将它揣在兜里,带着火折子就往陈列室外走去。
差不多该去五楼了。
秋天的已经得到了占领房间成功的提示,站在陈列馆门边,他手搭在门上回头看了一样。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入陈列馆这样的地方。
在明亮的灯光下,秋天恍惚间以为自己来到了现实某个展览馆里,正随着人流往前挤,机械地走着,完成上车睡觉下车也禁止拍照的流程,在每一个块玻璃面前驻足片刻,然后又被挤着向前。
偶尔,他还会注意到讲解员的滔滔不绝,不过具体讲了什么他一点也不记得,只记得一件件有年代感的展品从眼前滑过。
依稀记得他当时心情很不好,但是还是走完了全程,黑着一张脸出来。
然后有个人在他旁边一直逗他笑。
……
“想什么呢?”段珩在秋天眼前晃了晃手,唤回了突然停在原地的秋天。
秋天把面具摘下来,揉了揉眉心,回道:“没什么。”
灰尘静静栖息在暗无天日的走廊中,没人记得它们什么时候存在,又在什么时候被一阵风毫不在意地卷走。
古堡的富丽堂皇与到处闪烁着的宝石光辉都与五楼没有什么关系,它黑暗,封闭,针落可闻,隔绝在令人窒息的沉闷中,长久不见一丝光亮。偶尔打破寂静的,只可能是不知哪个角落里滴落下来的浓稠血滴,在时间的流逝中干涸,留下一点看不出原貌的印记。
今日不同,在模糊了时间的古堡中,有人不止一次踏足了这里。
伴随着轻盈迅速又略显纷乱的脚步声,楼梯口出现两个人形轮廓,红色的亮点在黑暗中隐晦地燃烧,明灭难辨。
“呼。”
突然,红点往上抬了抬,一道短促而用力的吹气声响起,紧接着明亮的火光骤然划破黑暗,仿佛死寂中升起的唯一一丝活力。
B e r t o n松了口气,笑道:“亮了亮了。”
火折子的点燃没有现代工具那么方便,他搓了好久才搞出点火星子,让它像纸灰的余烬一般长久不灭,到了要用的时候,一吹,或者快速一甩,就可以烧着了。
光芒的燃烧使空气中的浮尘比他们上一次来时还要明显,哪怕是没有洁癖的人,都免不了感受到一阵陈旧味道,掩住口鼻。
B e r t o n此时就是一边用左手捂在嘴巴前面,一边执着地要发出些声响来打破孤寂,导致说话声像是被闷在缸里,嗡嗡的。
秋天眯眼适应了一下周遭环境,随手挥乱了空气中静止的小灰尘,闭着嘴没应声。
这处走廊他们上次来过,从楼梯口开始分为三条差不多宽的岔道。当时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摸瞎翻找,这次有了B e r t o n右手举着的火折子,倒是可以把周围看清了。
走廊比他想象中还要陈旧,三条出奇的相似,地砖上布着脏兮兮的痕迹,破损的柜子或桌子像垃圾一样堆在两侧,占据了不少行走的空间。
两侧的墙体有墙壳脱落的痕迹,接近地面的地方还被熏成了黑色,往上一点,有人用红色的颜料画了些不太正常的涂鸦,比如夸张的幼儿园水平眼睛,小女孩牵着小养的简笔画,还有看不见脸的人们。
这是光出现的一瞬间秋天看到的画面,两秒后,他眉头一挑,对B e r t o n说:“往前探一点……”
他没说往哪个前面探,B e r t o n便配合着把火折子往发现小木箱的那条走廊里倾斜,照到了一条出去桌子柜子便空空荡荡的、不见尽头的路。火光范围之外是一片漆黑,无端让人生出忌惮。
“卧槽?!
然而就是这空荡,让B e r t o n爆了句粗,挥着火折子往旁边照了照:“怎么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惊吓了。
因为上次来时,他们看得明明白白,每条走廊的中间都有一个比人还高的雕塑杵在那里,更别说,他们找到小木箱的走廊上方还印着一个深渊血阵。
可现在,不仅雕塑没了,血阵也没了。
秋天对此既不惊讶也不慌张,在他看来,还没有收集到具体信息的怪物做出什么事都在预想的范围之中,何况是“长腿跑了”这种常见的事,只喃喃一句:“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吗?”
“这倒是好玩了。”段珩笑了笑。
转移到哪里去了?
怪物知道。
可能在前路,可能去了下层,都说不准。
B e r t o n又晃了晃火折子,周遭随着他的动作光影明暗,两人的影子也在视线中摇摆,怪瘆人的。他道:“没办法,之后我们多注意周围有没有血阵,另外那个雕塑……如果不是人为搬开的,那就基本能确定是一个怪物类型了,不知道它的攻击条件是什么,咱得小心点。”
“知道,走吧。”秋天点点头,然后抬腿迈向了未知的路。
为了方便应对意外,他的面具就松松搭在头发上,如果又看到巫师的眼睛的话,他只需要把面具拉下来就能遮住脸。
B e r t o n几步赶到他们两个前面,充当探路的。
“踏、踏……”
一时间,秋天耳边只有他和B e r t o n两人的脚步声,最多再加上他自己的心跳,隐约的扑通扑通,昭示着五楼到底有多么安静。
遇上静静摆在墙边的柜子时,两人就会停下来探查一番,五分钟过去,他们仍然只找到了一些杂物。
秋天把见到的玻璃珠放进自己口袋,往前路看了一眼。
前面好像有房间了。
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即使没能从房间里找到钥匙,他们也能顺带完成占房间的任务,只有一点——需要小心可能藏在房间中的怪物。
三人很快来到第一个房间处,秋天往猫眼里瞄了一眼,不出意料,里面也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自然无法判断里面的情况。
他们对视一眼,秋天便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轻轻打开了门。
陈旧的房门发出控制不住的吱呀声,渐渐开了一条缝,黑暗在火折子的光亮里向后褪去,露出房间本貌。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卧室,风格比三楼提供给游客们的还要朴素得多,基本上就一张床,一个小沙发,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还有一个用来放杂物的储物柜。
哦,还有一样,一面椭圆形的镜子。
镜子出现在这里有点突兀,秋天多看了一眼,又借着光一眼看见了桌子上的台灯。
他摸过去,很快找到按钮,按下去之后,台灯应声而亮,虽然光芒不盛,但足以勉强助人视物。
他转头对段珩和B e r t o n道:“这间房间暂时没有危险,你们看看对面的房间,要是也安全,我们就分开来搜查,顺便把房间占了吧。”
系统面板上新出现的一分钟倒计时证明着并没有人来过这条走廊,既然房间里不需要火折子来照明,那不如把时间利用起来。
B e r t o n点点头,跟着段珩走了出去,为了安全起见,两人离开时并没有关上门,万一房间里多出点什么,秋天还来得及跑。
就这样,秋天听着身后两人打开其他房门的动静,确认没有意外才收回注意力,对自己的这间房间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按照恐怖游戏里的套路,开放式地图中的房间大致分三种,第一种是藏有关键物品或者线索的,第二种是设计了惊吓场景等着玩家触发的,还有一种则是没什么直接功能,但是设置在这里,延长玩家探索所花费的游戏时间,顺带着作为溜怪物卡视野或者躲藏的地点的。
如果有一个房间以上三种功能都不具备,那么这个游戏大概率可以删了,没什么好玩的,堪称垃圾游戏。
眼前这间房间明显没有供游客们躲藏的空间,也不是功能性房间——例如控电室、厨房这些必不可少的地方,也算在第三种里面。这间卧室就连床也是连接着地面,没有床底可以钻,同样没有可以卡位置的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