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贝莎最近工作繁忙,虽然得到通知,老朋友马文会在今天前来,但她除了警署办公室以外也没有其它地方能接待他了。
偷盗、冲突、诈骗,似乎从那件事开始后,不安的情绪开始助长起镇民们的犯罪率。
她真的——好累啊。尤其是脖子,总有一种颈椎麻了的感觉。
“咚咚!”
她办公室未关上的门传来两声敲击声,泰贝莎从厚厚的文件中抬起头,终于看到了那张多年不见的面孔。
“嗨,马文!”她惊喜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张开双臂与高她一个头的马文拥抱了一下。
秋天刚想躲开,但想到不能崩人设的游戏规则,还是忍了下来。
“好久不见,泰贝莎。”秋天从手提包里拿出那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这是给你的礼物。”
泰贝莎露出高兴的表情,伸手接过盒子:“谢谢,我很喜欢。”
说完又叹了口气:“可惜我最近心烦意乱,食欲也不好,以前这种巧克力我能一口气吃十个!”
秋天近距离观察了一下她,贴身的制服将泰贝莎前凸后翘的身材勾勒得十分完美,褐色长裤将大长腿包裹,金发碧眼,脸上画着常见的妆容,露在外面的脖子和手腕晒得有些发黑,一看就是经常出外勤,而非坐在办公室里那种。
闻然和另外两个人跟在秋天身后,从进了警署后就一路沉默,保持低调。
这警署十分松散,除了单独占据一个办公室的泰贝莎以外,他们只见到了五个警察,也不知是不是还有其他警察出外勤去了。
办公室的窗户别窗帘遮住,使得室内光线不太好,塔琳疑惑地环顾一圈,还没说什么,泰贝莎就注意到了她,面露惊讶。
“哦,怎么有个孩子!”
“……我不是孩子,我只是看起来小。”塔琳面无表情,拒绝了泰贝莎已经伸到她手上准备揉脑袋的手。
泰贝莎哈哈笑了两声:“小女孩真有个性,马文,这是你妹妹?”
秋天伸手摘下帽子以示礼貌:“不是,她叫塔琳,这位是赫伯特,他们俩就是你信中特别提出要我带来的……驱魔人,还有这位……”
秋天刚要介绍,闻然自己直接上前一步,手抵在胸前,微微弯下腰给泰贝莎行了个绅士礼:“我是唐纳德,马文的朋友,也是一名侦探。”
“你们好。”驱魔这两个字触动到了泰贝莎的神经,秋天可以清晰看见泰贝莎眼角抽搐了一下,情绪明显低落了。
“该说正事了。”泰贝莎重新在办公椅上坐下,顺便让四个客人也搬了几张椅子,“我这地方小,怠慢了。嗯……小姑娘真的是驱魔人吗,诶,你别瞪我呀。”
在塔琳瞪起的大眼睛的注视下,泰贝莎也没心思继续怀疑驱魔人的专业性,把气一叹,开始诉苦。
原来出事的是住在西尔尔斯镇最北边的一家人。
这家人姓卡特,搬来西尔尔斯镇仅仅一年,住在镇上最大,也最古老的独栋别墅里。
别墅原本属于另一个家庭,可那家人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着急搬走,就把房子廉价卖给了现在的卡特一家。
一年过去了,大部分时间都相安无事,直到一个半月前,关于卡特一家的传说突然多了起来。
有人说,卡特一家从不离开房子,从不出现在集市,就连邻居都很少见到他们。还有人说,每到晚上,他们都能听到来自那栋古老别墅里的歌声,时常唱到一半就停下来,随后是凄厉的尖叫,让人毛骨悚然。可第二天去敲门,卡特太太又会笑容满面地问有什么事,甚至会邀请敲门者在家里做客。
有些人觉得害怕拒绝了,有些人进去之后,也完好无损出来了,期间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但夜里的声音仍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响,而且似乎愈演愈烈,从一开始的一个人的哼唱,变成了一群人的大合唱。
泰贝莎也去过卡特家,在那里留宿过一宿,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她不能逮捕卡特家的任何人,而自从传言四起,镇上就有居民惴惴不安,犯罪率也升高了,没有办法,泰贝莎想起了马文,以及马文身边一些会驱魔的朋友。
“我希望你能和你的两位驱魔人朋友以旅客的身份前去调查一下,看看究竟是有人捣鬼,还是……”泰贝莎揉了揉发僵的脖子,“还是真有魔鬼在作乱。”
“叮咚!”
【主线任务已触发】
【任务:找到别墅怪异事件的真相,将调查结果交给泰贝莎】
……
这提示四个人都收到了。
赫伯特看着泰贝莎,突然发出一声只有塔琳听见了的低笑:“呵呵。”
“赫伯特哥哥在笑什么?”塔琳凑过去,双马尾中的一根扫过了赫伯特搭在椅侧的手指。
赫伯特想了想,动了动嘴唇:“这女人不对劲。”
秋天不知道队友的对话,他只对泰贝莎点了点头:“好,我们等下就去拜访,在此之前,希望你把所有能提供的资料给我。”
“这个…卡特一家搬过来不久,我任职时间更短,资料不多,都在这儿了。诶,你别外传啊,别说是我给的。”泰贝莎递给秋天一个薄薄的文件袋,又揉了揉脖子,秋天垂下眼在她领口扫过。
“你不舒服吗?”他问。
“有一点,可能是太累了吧。”泰贝莎提到这个也有些无奈,她最近一直手脚无力,脖子酸痛,还不太喜欢见阳光。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似的,开玩笑一般对赫伯特和塔琳道:“我说不定是被诅咒了呢,刚好两个驱魔人在这里,要不,先看看我?这位大帅哥同意吗?”
赫伯特脸上阳光的笑容让人心生亲切,所以泰贝莎看着他就默默的放松了心神。
至于塔琳小萝莉,已经被她忽略了。
赫伯特还记得自己是以马文侦探的朋友的身份跟过来的,听到这个提议先看向马文。
秋天朝他颔首。
他觉得这次随机的组员脑子都很正常,尤其这个叫赫伯特的,一举一动都很令人舒服,虽然有自己的个性,却很顾全大局。
“好的,泰贝莎女士,我可以帮你看一看。”赫伯特得到秋天的赞同之后,拍了拍塔琳,“包。”
塔琳乖乖的将背后朝向了赫伯特。
眼看着他从塔琳的大背包里摸出一根纯黑十字架,还有一瓶琉璃瓶子装的水,闻然的视线在小萝莉和这个高个子青年之间巡回了一下。
好家伙,难怪没带包裹,敢情驱魔的东西全让小萝莉背了!
这是什么怪力萝莉的设定吗?
他和秋天一样,自己正常祭品带不进来,人设又是侦探,目前没什么可以直接“驱魔”的手段,可两个队友都是驱魔人,应该有一些攻击鬼物的力量。
闻然“啧”了一声,很不开心。
赫伯特先是把那瓶水的瓶塞打开,让泰贝莎站在空地上,将水洒了一点在泰贝莎脚前。
然后他举起了十字架——
那一瞬间,秋天体内的阴冷气息不安分地动了。这让他瞬间认出,这把十字架是祭品!
小萝莉撇撇嘴,哒哒哒跑到秋天旁边,拽了拽秋天西装袖子。
秋天懂了她的意思,微微弯腰,将耳朵凑到小萝莉面前。
“赫伯特哥哥说,泰贝莎不对。”塔琳声音甜甜的,像蜂蜜一样,气息扫过秋天耳垂,然而秋天毫无感觉。
“我知道。”秋天回了一句,想起游戏的规则和人设,换了一个不违规的角度问,“你们驱魔技术有没有进步?那十字架对恶魔有用吗?”
小萝莉想了想:“嗯……”
“十字架是赫伯特哥哥的,我没用过,应该有用的吧。”
言下之意,这是赫伯特的祭品,她不了解。
话音刚落,泰贝莎就发出一声惨叫。
秋天偏头看去,只见赫伯特的十字架根本没碰到泰贝莎,只有一缕缕黑雾从十字架中心蔓延出去,缠绕到泰贝莎身上。
刚才还一副“我只是随口说说,万一驱魔还能将我颓废驱走呢”的无所谓表情的泰贝莎瞬间面露痛苦,她惊恐地看着自己,喃喃道:“我怎么回事,我好痛,发生什么了?我不会真中诅咒了吧!”
赫伯特仍然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他放下十字架,走到僵硬的泰贝莎面前。
背对着秋天三人,他的笑容突然恶意了一些,在泰贝莎迷茫的目光中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食指,对着泰贝莎的脸,一戳。
“吧嗒。”
泰贝莎的头掉落在地,脖子上的断裂面十分齐整,血都没来得及流。
一秒过后,红色液体才“噗”得一下喷涌而出,赫伯特手疾眼快用顺手放在了一旁的黑袍做遮挡,一滴都没溅到。
“我是怎么了?好痛……”泰贝莎的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咕噜噜滚到秋天脚下,瞪大着琥珀色的眼睛,嘴里依然在问,“好痛啊,我是被诅咒了吗?”
办公室里的温度不知不觉下降了很多,窗帘将外界遮掩得严严实实,在三人身后,房门无风自动,轻悄悄地关上了。
“我的天!”小萝莉瞪着眼睛一把薅住闻然的衣服,“她——”
看起来小萝莉胆子并不大。
“不怕。”闻然摸摸塔琳的脑袋,看向赫伯特,“泰贝莎怎么了?”
赫伯特转过脸,那一瞬间的恶意笑容就跟没出现过似的,依然笑得阳光:“还能怎么了,早就死了。”
秋天闻言看了一眼周围。
警署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失去了头颅的身体直挺挺站着,地上都是飞溅的血迹,人头停在秋天脚下念念有词。
房门紧闭,温度下降,很明显要出事了。
不知哪一次呼吸之间,泰贝莎停止了重复的喋喋不休。
她的头面朝秋天,眨了眨眼睛,从眼角缓慢流出两行血泪,问道:“马文,我这是怎么了?”
秋天发现迷雾里的鬼物都很喜欢针对他,他身上是有仇恨吸引机制还是怎么的?
赫伯特笑容不减地看着秋天,似乎想看秋天如何回答泰贝莎的问题。
正常情况下他的气质就像邻家哥哥一样温和,可这种情况还在笑,就隐隐透出了一丝违和感。
嗯……精神不正常的那种。
“马文,我是魔鬼吗?”泰贝莎整个面部都在抽动,露出了一个好像是笑容的表情。
泰贝莎似笑非笑着说:“马文,我好痛。我到底怎么了?”
秋天心说你眼睛这么大,看不见自己从哪儿掉下来的吗?身材那么好的一个无头尸体站在你两米开外呢,你快看一眼,能看到自己的尸体,多新奇的体验啊。
一向冷酷的他最终还是没有把这话说出口,而且任务的重头戏应该是卡特一家那边,他没必要给自己增加难度,况且主线任务还要求他们把调查结果带回给泰贝莎。
秋天眼中神色放松,似乎并没察觉到任何危险,弯腰捧起了泰贝莎的头。
赫伯特眼中升起了一丝兴趣,塔琳则瑟瑟发抖。
“没事的泰贝莎,你只是太累了。”秋天毫无感情地哄着泰贝莎,他避开地上血迹,走到站直的尸体前。
他把人头调整到一个合适的角度,认认真真按在断裂面上拼接,拼接完了还好好打量着,伸手纠正两下。
顿时,一个“完整如初”的泰贝莎站在了这里。
泰贝莎带着血泪看着他。
秋天:“看,泰贝莎,你还好好的。刚才只是你太累了,精神不正常,你需要休息,我的朋友。看你累坏了,我也会很伤心的。”
闻然:“……”
塔琳小萝莉:“……”这是什么操作!?说得这么情真意切我快信了好吗!
赫伯特:“……”有趣,马文更像个精神病。
重新连接起了头颅和身体的泰贝莎缓了缓,转动了一下头部。
居然真的连上了。
泰贝莎脸上逐渐平静,房中温度回暖,门也悄悄开了。
“哦,就像做梦一样,看来我真的需要休息了。”她挠了挠头发,仿佛忘记了赫伯特驱魔的事,也像看不见地上的血迹、感受不到脸上的血泪一般,恢复了刚见面时的状态,大大咧咧在办公椅上坐下。
“快去找卡特一家吧,他们在镇上最北边。”
秋天微微点头,跟她告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