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栖珩一双清冷的眸子在周围环视,暮然间察觉,心脏附近正有一只狰狞的猛兽对他虎视眈眈。
野兽长相恐怖丑陋,龙首蛇身,他悬浮在心脏上空,尾巴搭在下面,正直直注视着裴栖珩。
“什么东西?”
裴栖珩皱眉。
似魔似妖似神,气息混乱,让人下定不了结论。
怪物凶狠的目光直直看着裴栖珩,里面露出癫狂,口吐人言,语句断断续续疯狂,“来了,来了,我解脱了,我解脱了。”
说完动作处的一下冲裴栖珩攻击,两股巨大的能量撞击在一起,发出剧烈冲击。
一时间周围沙石飞舞,狂风阵阵。
裴栖珩皱着眉头又加强灵力,那只怪物支撑不住,眼看着濒临失败。
却见他身上忽然有一道红光闪过,颓败的灵力一瞬间暴增,气势汹汹,朝裴栖珩汹涌而来。
里面的灵力强大到裴栖珩无法抵御,狼苍后退几步。
裴栖珩白衣凌乱,墨发遮住侧脸,脸上严肃。
是指改造后的魔物。
顾名思义,将天地之间诞生的魔物进行人工改造,摧毁他们的神志,增强他们的灵力。
在此过程中能够率领他们,成为他们为之忠心耿耿的领袖。
居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造出这种怪物。
裴栖珩脸色愈加冷烈,手指轻轻抬起,一把长剑出现在手中。
清冷男人手中持剑,势无可挡,将刚才处于上位的怪物打的连连败。
生死危难之迹,长剑直接穿透怪物的心脏,点点鲜血滑落。
那只怪物看了一眼裴栖珩,红光消失。
眼中闪过释然,然后永远闭上了眼睛。
怪物倒在地上悄无声息,几乎在一秒之间化为白骨。
裴栖珩皱着眉头沉默思索片刻,在周围仔细观摩。
忽然心脏发出红光,把周围照耀的光如白昼,裴栖珩闭上眼睛。
在睁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红色之中。
他又在一片幻境之中。
静默无声,等待事情发展,很快场景有了意料之中的变化。
蚀魇出现在裴栖珩眼前,他冲着裴栖珩笑着,“他们活该,如果可以,我想让他们再死一次。”
下意识的说教,却发现蚀魇的身影在他面前消失不见。
他恍然回过神来。
这是幻境。
下一秒这里转变为杀虐的战场,蚀魇和预言图上的一样肆意杀虐,一时间洪荒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裴栖珩脸色难看的袖手旁观。
不是幻境。
这是预言。
可是那幅预言图腾随时而变,此时此刻发生的场景又是什么。
蚀魇站在万人之上,一身黑衣,他垂着脸俯视众生,喃喃低语着说,“既然如此,那就如你们所愿,全部毁掉。”
哀嚎的声音在裴栖珩身旁想到。
裴栖珩控制不住的握紧指尖,在心中不断强调。
这是已经变化的预言。
不会再发生,不会再发生。
可是慌乱无措依旧仅仅占据心房。
突然间眼前有一道阴影,预言中的蚀魇竟站在他的眼前,神情有些呆滞,伸出手向裴栖珩伸抚过来,“主人你怎么在这里?”
裴栖珩控制不住有些怔然。
下一秒见蚀魇恍惚的神情变得狠厉起来。
上前走几步,直接穿过裴栖珩的身体,甩袖离开。
裴栖珩锤头看自己的手掌。
果然是虚幻的身体。
刚才那只猫并没有看见他。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奇怪。
裴栖珩从幻境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来时的丛林。
那枚怦怦直跳的心脏就在手边,心跳声像击打在裴栖珩身上一样。
他心乱如麻。
紧紧闭上眼睛,收起心思,裴栖珩回到了竹楼。
回去的路径罕见的顺利,无所抵挡。
裴栖珩面色无常,在悄无声息间却加快脚步,走进竹楼,忽然感觉到一阵巨大的灵力蹦极。
心中一紧,打开门就看见一片狼藉的景象。
蚀魇眉眼含笑靠在墙旁,地下一堆不断挣扎起来的神仙。
带笑的嗓音幸灾乐祸,“怎么,既然说我是魔物,怎么连这点雕虫小技都破解不了。”
“你们这群废物,活着也只会浪费空气。”
他声音轻飘飘,像是不经意一说。
裴栖珩脸色更冷,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
一群神仙犹如看见救世主,向裴栖珩纷纷扑过来,哀声叹气抱怨,“大人,您可回来了,宁您要管管他,我们这次可什么都没有做。”
“我们奉弥勒佛大人的命令来此接管这只触犯规则的妖怪,可是您这只坐骑怎么着都不愿意让我们带走。”
“我们本想等您回来,可是他居然一言不发的把我们打倒在地。”
蚀魇脸色不变的,看着他们倒打一耙,若无其事的走到裴栖珩身旁。
熟悉的气息扑在裴栖珩的鼻尖,他脸望过来,“主人,他们想擅自把这只狐狸带走,我不愿意,他们就说我们一丘之貉,妖魔相护。
“居然把我和这只狐狸放在一起谈论,简直该死。”他冷嗤一声。
裴栖珩往常般的抚慰没有来临,蚀魇望过来,见他冷白的脸上都是冷冽。
连声音都和他的脸色一样裹着冷,“去禁闭室。”
蚀魇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哀怨的神情还迟疑的挂在脸上,显得有些怪异。
“什么?”
“我说去禁闭室。”
“为什么?”
“去。”
他不容置否下达命令。
蚀魇磨着牙齿,阴森森的看了一眼地下满脸喜悦的神仙们。
主人当然不会有错。
有错的是这些罪大恶极毫无用处的神仙们。
神仙们被这只魔物冷飕飕的视线看的后背发凉,忍不住毛骨悚然。
有人强装声势吼过来,“看什么看,难不成你还真想杀了我们。”
“是啊,这件事你们不是早就知道。”
蚀魇歪着头一拍无辜的模样。
裴栖珩咬牙,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滚去禁闭室。”
蚀魇眉宇里有着不满,裴栖珩的冷淡从内到外爆发。
这是他所料未及的。
毕竟这样的场景发生了千万次,主人就算不是和他身处同一战地,也是不清不淡掀过事件。
从来没有一次这么郑重生气。
蚀魇的眉眼耷拉下来,神色暗淡的说,“好吧,那我出来了要和主人住在一起。”
蚀魇还在不甘心的讨价还价,企图为自己争取一抹利益。
裴栖珩毫不动容,轻轻挥动衣袖,直接将他关进了禁闭室。
熟悉的漆黑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神仙们纷纷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敢相信现实。
蚩尤大人这次居然真的站在他们这一边。
有人喜上面色,花花肠子落于脸上,冲着裴栖珩说,“大人,您可要好好管教他,这只猫实在是……”
裴栖珩回头,“滚。”
“什……什么?”那位神仙有些哑然。
却在裴栖珩冰冷的视线下忍不住缩缩肩膀,讪讪的对视几眼,勾头搭背逃离。
原来不是向着他。
是心情不好。
怪不得,蚩尤大人早已经背了那只某物迷了心智。
偏向的明目张胆。
他们又在窃喜什么。
所有人都离开,蚀魇躲在禁闭室里窥探裴栖珩的动作。
他先是静默无声的站在房子里一会,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惆怅的叹口气。
蚀魇躲在裴栖珩看不见的角落暗中嘀咕,“我又做了什么让他烦心的事吗?”
“没有。”暗中想了几秒,他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
裴栖珩看了一眼桌子上苟延残喘的狐妖,从衣袖中拿出一颗心,灵力在上面蔓延。
没过几时,心脏渐渐顺着灵力没入狐狸的胸膛。
暗淡的绒毛变得光滑,伤口肉眼可见的消失,灵力在每一秒间回归。
再望过去,这只受重伤的狐妖已经恢复正常。
她站起身子试探着迈步,然后找裴栖珩感激的叫了几声。
蚀魇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狐狸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窜入裴栖珩的胸膛。
忍不住恨得牙痒痒。
该死的狐狸。
当时他拿着武器正一步步靠近这只狐狸,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裴栖珩的事情。
居然就这么放弃了。
蚀魇想,如果在有一次,他还会那么选择。
如果他真的亲手把那只狐妖杀了。
那他和主人之间的隔阂就永远无法消融。
蚀魇嘴角扬起一抹阴森的笑,声音低沉,“所以我不能杀,别人能杀。”
狐狸欣喜片刻回归正事,她试探着冲裴栖珩解释前因后果。
“我在路上遇见一只受伤的狐妖,正准备给他治疗之时,他却睁开眼睛朝我扑了过来。”
裴栖珩问,“那只狐妖伤了你?”
狐狸去摇了摇头,九条尾巴低垂着,“不是,那只是只垂死挣扎的狐妖根本伤不了我。”
“可是却突然有一堆神仙莫名其妙的接踵而至,他们说我罪大恶极,因为那只狐妖好像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他们见我救治那只狐妖,把我认成那只狐妖的同伙。”
她当时怒火攻心,可是那群神仙人多势众,只能灰溜溜逃走。
“我本想尽早回来向大人解释这件事,可是却在路上遇见了另一个神仙。”
他的情绪变得激烈起来,像想起那位神仙,声音里满满都是不可置信,“我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想杀我。”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这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他即将说出那位神仙名字的瞬间,一抹灵力悄无声息在他身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