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衙门突然迎来两位王爷，徐大人一时惊愕不已，久久未能回过神来。他转得并不快的脑子却一下子想到件事儿，若堂下那姑娘是与齐王殿下一同的，那她的身份……
他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颤颤巍巍地顶着个宛如怀胎十月的大肚子走了下来，抹了把额头的细汗，恭敬地朝两位王爷作揖，然后看向白凌凌，声音有些发颤：“下官有眼不识泰山，竟冲撞了王妃，还请王妃宽宏大量，饶过下官一回。”
白凌凌并不吃他这一套虚的，平静地道：“若大人秉公执法，按流程行事，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也不必紧张。只是施公子此番分明是有被陷害的迹象，还请大人给我些时间，找出证据，还这位公子一个清白。”
李竑听见这话，不满地挑了挑眉：“既然王妃也说了没证据，那更不可能轻易放人，毕竟舞弊之举，按律法轻则斥革，重则杖刑后发配充军。”
顿了顿，目光不善地看向低垂着头的施筕宸，幽幽道：“凭这位公子的体质，哪样都承受不住吧？”
施筕宸明显地颤了下，依旧一言不发。若有人刻意颠倒是非，他又如何自证清白？
白凌凌立刻驳斥他：“按律法本应疑罪从无，燕王殿下不分青红皂白扣着人不放才过分吧？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借此公报私仇？”
李沅闻言也抬眼看向他，目光中嘲讽意味不明而喻，见他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便知白凌凌在这场唇枪舌战中打了个小胜仗，于是趁机说道：“既然施筕宸有罪无罪都无法定论，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徐大人收回斩首的成令，施公子也不必放，先押入狱中。”
白凌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目前确保施筕宸安全才是首要的，至于证据，只要能争取到时间，她一定拼尽全力找到。
徐大人额头汗珠晶亮，他偏颇了哪位王爷都不好，但显然齐王的话更让他紧张，一下子戳中了要害。若是齐王真追究起来，自己坐不稳这个位子还是轻的，恐怕脑袋会不会分家都难说了。
不过燕王仍在，他依旧照顾下这位王爷的面子，于是心虚地朝他那边望去，见他不甘愿地点了点头，松了口气，下令道：“将施筕宸押入牢中，严加看管。”
两个衙役立刻上前，将施筕宸扶起来押了下去，经过白凌凌身边时，她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施筕宸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相信她和王爷。
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中，白凌凌才回过神，淡淡地看了眼李竑，却见他冷笑了下，一甩袖袍大步离开了。
白凌凌轻嗤了声，转而对李沅道：“我想去贡院看看情况。”
“嗯。”李沅边应答边迈开步子，看样子是要跟她一起去。
白凌凌心里一暖，连忙追了上去，然后又听他问道：“那个徐大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白凌凌一怔，显然没料到李沅会征求她的意见，这种官场之事，本应该是李沅的公务。她思索片刻，平静地开口道；“那个昏官先留着也无妨，人傻好把控，等施筕宸这事儿结束了，再发落他也不迟。”
李沅低笑了声，想着这小女人真是一点儿亏都不肯吃，那个昏官都被暗中定罪了，还得被她压榨利用一番。
不觉中已经到了贡院，这处在科考结束后，就已经被人清理得差不多了，想找到什么痕迹恐怕得花费一番工夫。
白凌凌先是在施筕宸所在的考场检查了番，并未发现有人遗落夹带进考场作弊的经书，但每桌上都有还未来得及收拾下去的考牌。
白凌凌找到了施筕宸的，又将他前后左右四人的考牌都收了起来，托李沅找人去查他们的背景和学识水平。
李沅点了点头，立刻传令下去，不过半个时辰，有侍卫回来禀报，将赵钱孙李四位考生的祖宗三代都报了一通，白凌凌大概听出这四家都是京城中的富贵人家，家里的小公子不学无术，这次科考还是买通了考官，花钱塞进来的。
如此可以断定这四人能力都不如施筕宸，他根本无法作弊。
只是古代没有监控，又一时找不到人证物证，她要如何证明施筕宸的清白？
她努力回忆了番，一下子想到榜单上位列首位的人名：宋凛。若是没有意外，他便是今年科考的状元了。但凭施筕宸的能力，他不在榜单上实属异常。
白凌凌突然想到个办法，若要证明施筕宸的才能，不如去求皇上，为他争取一个和这个状元殿前测试的资格，若才华得到认可，那他作弊的嫌疑自然就洗清了。
想到这儿立刻将想法跟李沅说了。
李沅眼中一亮，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立刻命人套好马车，带着她进了宫。
皇帝见他们来了，目光中满是欣慰，想到上次他匆匆将两个孩子打发下去了，还没来得及好好说说话，觉得惋惜，没想到他们又主动来了。
李沅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皇帝倍感震惊，状元也是经了他批奏，才定下的，眼下若是有人名不副实，那实在是在打他和众考官的脸，沉着脸许久未发一言。
白凌凌见状，连忙恭敬地开口道：“父皇，凌儿自知这种请求实属逾越，只是那位施公子是凌儿好友，凌儿了解他的为人，更清楚他的才能，若非有人故意陷害，他绝不会是如今这个下场。凌儿恳请父皇给他个机会，若才华与百官不相上下，不也正多了个治国理政的忠臣吗？”
皇帝拧眉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应允道：“那就按凌儿说的，朕准许施筕宸同榜首殿前一试。”
白凌凌连忙跪下谢恩，欣喜地看着传人的太监走了出去，心中松了口气。
她抬头去看李沅，见他也肯定地点了点头，刚刚耗尽的勇气重新回归，她眼光发亮地盯着殿门，现在只等施筕宸和宋凛进来了，只要一试，他们便能一分高下，到时候施筕宸作弊的罪名，自然就能洗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