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输棠脸上带着笑意,风轻云淡地说:“母亲不舍我远嫁,卫世子不可能会入赘。”
赵璟夫妻俩知道按照郑氏对女儿的宠爱,确实不会轻易同意。
见赵璟眼神里流露出对颜输棠不加掩饰的情意,颜如雁眼红,揪揪赵璟的袖子,压着满心恨意道:“既看过姐姐,我们也该回去。今儿大夫会准时到府里为我诊脉。”
赵璟仍想去笼络颜王爷,以及颜长鸿父子仨。但鉴貌辨色,颜输棠无挽留的意思,他的心被失落感填满。
颜如雁贴近他,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姐姐。我们告辞了。”
赵璟向颜输棠温声告别。
出了颜王府一段路,赵璟脸色一酸,不耐烦地扯开颜如雁的手。
“夫君!”颜如雁诧异。
赵璟冷声道:“你自己回去。我有事在身。”
他浑然不理会身后以孩子为束缚,强行挽留自己的女子。翻身跨上马背,双腿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颜如雁眸中之色黯然,内心悲愤交加。
她白皙玉润的手紧紧拽住柔滑的裙身,对身边的小厮命令道:“追上去,看看主君去了何处?”
小厮应了声,卸下最后一匹马身上的车辕,他翻身到的背上,驾马离去。
颜如雁与婢女们在原地等着人牵新的马来。
不久后,赵璟连同那名追踪的小厮回来。
赵璟官威自持,满面怒火阔步到颜如雁面前,拉着她钻进马车厢内。
颜如雁不明是否因她让人跟踪,他生气了。
外头的马被绑好缰绳,车轮开始运转。
颜如雁挽着赵璟的胳膊,想柔声哄哄,“阿璟呐!你听我……”
却不料他不留情面地甩开她的手,愠怒道:“方才遇到前去调查的人。他说前时打我的人,是你那混账哥哥指使的。”
“他!”颜如雁惊诧,欲言又止。细想那草包哥哥,连她这个亲妹妹都舍得动手打,那赵璟便也不算奇怪。
“他该死!昔日他不顾念亲兄妹之情,连我都动手。”颜如雁不问缘由,一心想讨好赵璟,更想报复颜恒良,“于今夫君要如何对付他,我都会帮你。”
听闻颜恒良如此无法无天,赵璟冷“哼”一声。附在颜如雁的耳边低语几句。
颜如雁似是想到了某件事,唇角含笑地颔首。
夜晚时分,澹月苑内。
颜输棠在药屋整理誊录的册子,这两日她未跟着青葵去常记医馆。因身中蛇毒,闻昭让她在家休养五日再去医馆。
“棠棠。”一阵清逸好听的声音,如和煦的风吹入她耳中。
她骤然抬头撞见站在门口处,容颜清逸如散仙的卫廉,心蓦地跳得更快了。
这一切恍如梦境,前时不过几面之缘,怀有好感。今次的喜欢,让一切变得虚幻、美好。
也不知何时这种心神荡漾的感觉才会消失。
卫廉缓袖如云信步走来,神情温和地说:“你在整理医书。”
“嗯。已经弄好了。”颜输棠放下一沓书册,燃起灯笼里的蜡烛,掌灯往外走,“我们出去走走。”
她担心某个时刻秦艽看见卫廉。因景焕之事迁怒于他,做出难以预料的事。
俩人一前一后往澹月苑外的小径走去。
青翠的绿叶间,橙红的石榴花在红烛光点缀下,显得娇美可爱。
在前领路的颜输棠想到某件事,停顿下脚步,背部却撞上一个宽大的胸怀。她吓得回眸,视线落在他脖颈处,发觉与他不过六寸距离,立时心花怒放。
卫廉秾睇着颜输棠,从袖间暗袋里取出一块莹润的凰佩递去,“这是你的那一半玉佩。”
“我的?”颜输棠抓起那块与自己的玉佩形状相仿的玉佩,借烛光细细看,发现刻有她的名字,而且凤凰纹方向与此前一致。
她杏眸瞪圆,“你怎会也有?是娃娃亲的龙凤玉佩,有一对?”
颜输棠将灯笼柄交于他手中,扯下纤白脖颈处挂着的玉佩,将之完整的合在一起。
“物归原主。”
“在饮月城我把凰佩弄掉了,你不小心看混了,还给我的是你的凤佩?”颜输棠隐约猜测,其实是故意的。
然而,卫廉却正儿八经地回答:“我是故意的。”
颜输棠惊讶得朱唇微张,扯了扯嘴角,重新审视眼前的人。
“为,为何?”
卫廉冁然而笑,踱步往前走,丝毫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
传闻中笑比河清的人,怎就如此?颜输棠想。
她仿佛坠云雾中,懵懵懂懂。一切对他的认知与印象,在如今被打破重塑。这种感觉很新奇。
颜输棠快步跟上,一种暗昧之感蔓延在二人间。
“你的凤佩。”她递出那块被自己稀里糊涂佩戴了一个多月的玉佩。
“一并交给你。”
“那凰佩给你。”
“好。”卫廉取出未归还出去,绕圈子般回到自己手边的凰佩。
俩人并肩相行,卫廉说出肺腑之言,“我们会一起走到最后。”
“卫廉。你究竟是个如何的人?”颜输棠颜容典雅道。
“在颜泠泠心目中,是何形象?”卫廉反问道。
颜输棠怔怔地盯着他,“你竟还记得……”
“棠儿!”熟悉的女声清晰传来,颜输棠打颤。该来的还是来了。
秦艽目光锁死卫廉,缓步接近他二人,颜输棠下意识挡在他身前。
卫廉抓住她的胳膊,走出去直面应对。
秦艽一遍遍看清楚其人容貌,单看脸却怎么也恨不起来,愤怒道:“你是杀了焕儿的北燕狗官。”
他不为所动,只护着颜输棠。
秦艽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向卫廉心口抛掷出去。他一挥袖,反将锋利的匕首挥去暗处。
秦艽眸光阴冷,手伸去摸毒药粉,奈何颜输棠在,不便施展,“有本事与我离开棠儿家,到外边受死。”
“师母。景夫人的恩怨,不该牵扯到你。”
见卫廉正欲跟秦艽走,颜输棠双手抓紧他的宽袖。论武功卫廉占优势,可秦艽手里不止有一种害人性命的奇毒。
“得罪了。”秦艽知这二人间有恩情,不愿强迫颜输棠对恩人下手。
白色药粉挥洒于半空中,向卫廉与颜输棠袭来。他们旋身以袖子捂住口鼻时,秦艽将毒镖对准卫廉背部准备抛去。
“艽儿!”
熟悉的声音自后方喝道。
秦艽身子微颤,识得背后的人是谁。愈发下定决心,毫不犹豫地甩去飞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