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的是,隋凉跑了。他在那三十九位仙尊出手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事情不妙,退了出去。却没想到被一只鬼手给追上了,他逃了许久,就在狼狈不堪摔倒在地,刚被那鬼手一抓毙命的时候,那鬼手却突然之间消失了,也许是他命不该绝……
元重义对谢安私自离开十分不满,他向来讨厌违反军纪的人,而谢安和范救,仗着自己的身份,连招呼都不打更是愤怒。
他原本只是想给谢安一个下马威,想消消他在皇宫那日的气焰,没想到谢安只跟他嘻嘻哈哈,没一点儿正经的模样。
可谢安越是这样,他就越好奇,于是在谢安走后,他找到鲁极,想问问谢安和范救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士兵来报,隋阳军突然发起进攻,已经和风陵城的士兵交战了。
隋阳军竟然会来的这么快,元重义来不及多想,立即排兵布阵,准备迎战。
战斗异常惨烈,元重义出师未捷,竟被打的节节败退,风陵城被攻破了,他只能后撤,最后竟然退到了风陵渡南岸。
鲁极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安在什么地方了,他望着河对岸的隋阳军,悲痛地说道:“元将军,把桥炸了吧……”
“炸桥?”元重义意外的看了鲁极一眼,隋阳军没有战船,炸桥如今是最好的办法,可以拖住隋阳军,等待援军。
可是这好不容易修建的浮桥,只来回走了一次就要被毁掉,一般人都会舍不得,更何况是将它亲手建造起来的鲁极,他该是多心痛。
“元将军如果觉得可以,我亲自动手!”鲁极目光里虽有不舍,却异常坚定。
元重义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桥塌了,北岸的隋阳军也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目光,又急又恨。他们明明得知这座浮桥异常坚固,无法毁掉,可是鲁极是怎么做到的呢?
也许除了公输家,没人知道他的秘密。公输家做的所有的东西都有一个弱点,只有公输家的人才会知道,而这浮桥正是如此。
隋阳军暂时撤兵了,可是这并不代表安全了,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肯定又是一场恶战。
……
谢安屠杀三十九位仙尊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冥界,北太帝君那一成不变冷漠的脸上竟第一次出现了惊慌之色。
可是,更令他惊慌的事情还在后面。归墟之内异变,鬼姑神竟从里面逃了出来,去了西海。
北太帝君更加慌乱,鬼姑神是他的母亲,他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就是为了弥补当年兄弟们犯下的错,可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那么恨龙族,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还未来得及去追,另一个人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冥界大乱了……
谢安带着范救,没有回军营,他在附近找了个山洞,先给范救治伤。直到三天后,才回了军营。
元重义自然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言语之中尽是嘲讽,以为两个人花前月下风流快活去了。
可就在这时,有人来报,说北滇国的十万大军撤退了,转到苏北战线,因为北滇国那边突然死了三十九位仙尊。
元重义不可思议地看向谢安和范救,这才知道,为什么三天都没有见到隋阳军来主动挑战,原来是帮手没了。
不等元重义开口,谢安就主动说道:“元将军,北滇国将所有筹码都压在了苏北战场,现在我们必须要过去了。”
对付凡人军队,元重义还是有把握的,他点头答应。
等谢安和范救出了军帐,元重义问那士兵,“那三十九位仙尊是谢仙督杀的?”
士兵道:“应该是的,隋凉派仙师抓走了范阁主,还……”他不忍说下去了。
“还什么?”
“……还打断了范阁主的手脚……”
“那他刚刚看起来还好好的……”元重义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想到谢安会心法术,肯定是他救了范救。
“妈的!真他妈卑鄙小人!”元重义怒骂一声,顿时火冒三丈。
“那个隋凉死没死?”
“没,没有。”
元重义狠狠地砸向桌子,即使对谢安和范救再不满,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人被这样残害,更何况隋凉还是南渝国的叛徒。
范救一直被谢安搀扶着,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出了军营,范救再也坚持不住,双腿一软,瘫倒了下去,谢安只是将他表面的伤治好了,刚刚他只是用灵力支撑着。
他的伤的太重了,根本治不好。即便是谢安可以修复他的伤,也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范救以后再也不能习武,甚至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要弱。
而此时的他,仅仅手指能微微动一下,没有一丝力气。
谢安拖着他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故作轻松地说道:“你再忍一忍,我跟你保证,最多半个月,你就能活蹦乱跳的。”
范救艰难的扯出一个笑,他知道谢安是在骗自己,却依然觉得心中一暖。
“谢安,你说这世间人追求的都是什么?功名利禄,爱恨情仇,所有的东西是不是在人死后都消逝了?若是没有记忆,你还爱我吗?我还会爱你吗?”
谢安的心很痛,他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这个答案,因为他不确定没有记忆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样子。瑶碧山那时,他虽然曾经失去过记忆,可毕竟不是彻彻底底。
而范救,自小在梦里梦见谢安,这是前世注定。
如果真的重来一次,那会是什么样呢?
“谢安,如果我真的死了……”
“别胡说。”谢安将他的话打断,“你会好好的,绝对不会死的,只要我活着一天,任何人想伤害你,我都会让他们灰飞烟灭。”
范救却摇了摇头,“我希望你能活着。不知道真相之前,我想报仇,可是遇见你,我觉得除了你任何事情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我甚至忘了自己一个人时该有的警惕,因为我知道你会保护我。”
他自嘲地一笑,继续说道:“可是现在,我成了这幅模样,我不求别的,我只希望你能告诉我,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你告诉我,他们为什么叫你鬼王?你以前从来不伤害无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谢安的心一震,范救还是猜到了。
可是,谢安却冰冷地说道:“他们不是无辜。我是掌控三界生命的鬼神,他们算什么东西?敢伤害你,蔑视我,他们该死!”
“鬼神?所以,你在山洞里的时候是真的死了?”
谢安默然。
许久之后他将范救抱的更紧,说道:“你刚刚说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即便我死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区别,我还一直都在。”
范救:“可是我还是感觉不安,谢安,黑白无常的传说我早就知道,你两世都为我殉情,在山洞里的时候,我虽然绝望,可还是感谢老天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可以守着你,为你殉情。所以,谢安,我也想回去了。”
谢安终于发现自己上了他的当,明白他说的“我想回去了”是什么意思,范救是想像他一样,变成鬼啊!
他坚决否定道:“不行!你不能死,你绝对不能死!”
“为什么?”
“还不到时候。”
“什么时候?”
“机缘不到,你就算是死,也不能成为鬼神。”
“那你呢?”
谢安愣住了,范救不放过他,追问道:“你如今是鬼神吗?”
谢安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范救有些不满地说道:“既然你不是,那我又何必在等什么狗屁时机?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要说那些让我好好活着的屁话!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那你又何尝不是呢?”谢安抬起右手,掌心的血莲微微发着红光,他哽咽着说道:“这是你当年在归墟里画的,你让我好好活着,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查真相,我早就来凡界找你了。那五年,我几乎都忘了我到底是谁。只要我们能在一起,是生是死,是人是鬼,那又有什么关系!”
谢安轻轻呼出一口气,“好了,不要多想了,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谢安动作轻柔地将他拦腰抱起,温柔笑着,“以后,我天天这样抱着你,你想去哪儿我就抱你去哪儿。”
范救轻轻“嗯”了一声,他脑子里还是很混乱,一直在胡思乱想,可是他现在,手脚全废,即便是自杀都不能做到。
难道要去撞墙?那样岂不是太难看了……算了,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
北滇国在苏北战线连连大胜,全靠洛香的凤凰飞鸢。
隋凉撤兵之后,鲁极便被派到了这里帮忙,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他想要拿出公输家四灵机关兽的时候,原本藏在秘密山洞里的机关兽却消失了。更没想到的是,机关兽竟然出现在了北滇国的军队之内。
原来,洛香和隋凉之前去上渝,不仅仅为了杀掉范救,还要偷走公输家的四灵机关兽。
鲁极既震惊又恐惧,四灵机关兽可是最残暴的机关,它们的身上涂有剧毒,启动之后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前几次战斗,南渝国死在它们手上的士兵不计其数,他们只能提前撤退。
等谢安和范救赶到的时候,南渝国军队已经后撤了三十里。而北滇国的军队穷追不舍,第二日恐怕就要到达这里。
明日必有一场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