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秋意渐浓,虽阳光明媚,却有些冷。整个仙府蒙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像是还未醒。
崔五雀和嘲风站在院中,望着谢安的房间,脸上带着些焦急之色,已经等了许久。他们二人各自背着一个小包袱,准备出行。
嘲风来的时候带的行礼已经在路上丢了,倒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没有在意。现在只是将老太太给他准备的几件衣服和一些日常用的东西包在里面,鼓鼓囊囊的,背在背上显得有些笨拙。崔五雀本来不想让他带这么多东西,嫌麻烦,嘲风却说要学习人的生活就得随时带着。
“师兄,你这把剑真好看。”嘲风指了指崔五雀手中的剑,“它有没有名字呀,我父王……我爹说过很多主人都会给自己的佩剑起名字的。”
“名字?”崔五雀收回望着谢安房间的目光,将佩剑举在眼前。
白色的剑鞘上镶嵌着朱红色的玛瑙,做工精致,精美绝伦,如雪山之巅燃起烈火,冰火交融,格外惹眼。
“未曾起过。”崔五雀道。
“那它岂不是很可怜……”
崔五雀噗嗤一声笑了,大大咧咧的说道:“只是一把剑而已,又没有灵魄,更不会说话,起名字有什么用啊?”
嘲风道:“我爹说,如果你给它起了名字,每天都唤他的名字,总有一天它会听到的。”
崔五雀挑起眉毛,“是吗?”
嘲风肯定的点了点头,“我爹说,万有皆有灵,虽然它现在是个死物,只要你好好对它,它就可以生出灵魄。”
崔五雀道:“还有这样的说法呀?那我还真得考虑考虑给它起个名字了。”
嘲风对别人能够认同他的意见十分欢喜,“那师兄你打算给它起什么名字啊?”
“嗯……”崔五雀望着佩剑转悠了几步,灵光一闪说道:“第一!”她突然转身对嘲风笑笑,“如何?”
“第一?”嘲风一时没反应过来,“第一什么?”
“我是说,它的名字就叫,第一。”崔五雀扬了扬手中剑,觉得自己起了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名字。
嘲风疑惑问道,“第一是哪两个字?有何寓意?”
崔五雀解释道:“就是第一第二第三的那个第一啊,这寓意嘛……”她挺了挺身板,“自然就是我的剑术是天下第一了。”
嘲风瞪了瞪眼睛,来到仙府的这些天,他已经对仙府中人有了了解。知道崔五雀剑术了得,江湖中鲜有对手,也知道了她的官侠之称,可是直接把自己的佩剑起名叫做“第一”,难免有些张扬。
崔五雀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怎么,你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吗?”
嘲风立即摆手,说道:“不是。我爹说,为人应当谦逊,不可随意表露,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崔五雀却反驳道:“我起这名字就是想告诉他们,别轻易来招惹我,否则我的剑下绝不留情。”
“我爹还说……”
“哎呀,怎么总是你爹说你爹说的,你爹真啰嗦!”崔五雀轻哼了一声,“我才不管那么多,反正就叫它‘第一’了。”
嘲风只好识趣的闭了嘴,崔五雀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的有些重了,她轻咳了一声,“怎么小师叔还不出来啊,要不然你去敲敲门?”
嘲风一脸为难,“这不好吧?我师父也许还没醒。”
“也是,师叔祖也在里面,敲门,的确不好……”崔五雀低声嘟囔一句。
“师兄,为什么师父和师叔祖住在一个房间啊?”嘲风早就有疑惑了。
崔五雀自然是清楚他们的关系的,可是嘲风不懂,她想了想解释道:“他们……修炼,对,修炼……”
嘲风又问,“这么神神秘秘的,可是师父修的是法术,师叔祖是机关术,他们如何一起修炼啊?”
“呃……”崔五雀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谢安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他的模样,崔五雀和嘲风二人同时一惊。
嘲风十分担心的问道:“师父,你修炼出岔子了?”
崔五雀听到这句话,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修炼?修什么炼?”谢安一脸的疲惫,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听到嘲风的话,一脸混沌,说话都有些不清不楚,“你们在这儿干什么?怎么还带着行李,你们要去哪儿啊?”
崔五雀轻咳了一声,“是祖婆昨夜告诉我的,说小师叔今天肯定会去瑶碧山,让我们两个收拾好东西跟你们一起去。”
“哦……”谢安晃晃脑袋,终于清醒了一点,不愧是自己的的老娘,还是她了解自己。
崔五雀止不住心中的好奇,笑容里带起一丝狡黠,问道:“小师叔昨夜没睡好吧?”
这时,范救也走了出来,与谢安相比,他神清气爽。
昨夜,谢安不是没睡好,而是根本没睡,他被罚站了一夜,床榻被范救一人霸占,并且警告谢安,如果他再敢靠近一步,或者不小心睡着了,那么他就回自己的房间,以后想也别想。
谢安只能乖乖听话,想吃这碗红烧肉还需要时间。
崔五雀看到范救的模样,暗笑了一下,想到昨夜的事情,肯定是谢安惹范救生气了。
“小师叔,你还好吧?”
谢安木讷的点了点头,对着阳光伸个懒腰,终于是舒服了一些,“不急,吃饭早饭再出发。”他又瞥了范救一眼,“省钱。”
昨夜,范救还提起了还债的事,到今日,已经是足足一百两银子,正好跟昨夜的乞丐故事对上了。谢安无力偿还,有些后悔昨夜自己故意闹腾。他可没想强迫范救,就是忍不住。就像那乞丐一样,到嘴的肉不能吃,真的是一种天大的折磨。
“我回竹林取些东西。”范救说道,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去看谢安,这句话也像是对崔五雀和嘲风说的。
饭桌上,众人对谢安不急不躁细嚼慢咽的状态十分奇怪,这里只有老太太知道其中的原因,谢安是早就有了准备,根本不担心。而且,谢安在见柳深青的路上就已经算过,阿塞大班虽然是会受一些苦,却没有生命危险,这场劫难是躲不过去的。
想到劫难,谢安的心又是一阵不安,故作随意的看了看崔五雀和嘲风。
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崔五雀就十八岁了,到时她的劫一定会来,谢安真的不希望,这个劫里所说的男子就是嘲风,可是总是事与愿违,之前他分明已经看到了。
吃饭间,又休息了一阵,谢安这才觉得精神好了一些,可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毕竟站了一夜。
几人刚要离开,杨无启却递给了谢安一样东西,说道:“这是大班的东西,之前一直挂在脖子上,昨天掉了,我就捡回来了。”
这是一枚雪白的妖兽牙齿,看着像是狗牙,谢安接过收好,嘱咐道:“仙府的事便先交给你了,如果遇到麻烦也可以找褚大人商量,他虽然不会法术,但是也能出出主意。”
杨无启点了点头,让谢安放心,自己一定看好仙府。
此时,范救回来了,手中多了一个布包,长条形的,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谢安猜测这里面肯定就是他说的机关武器,对付柳深青的。
看时间差不多了,谢安道:“徒儿,这次,辛苦你了。”
随着一声震天的龙吟,嘲风身子一震,化为一条银色巨龙,带了三人,倏地飞向空中,钻入了云层。
银龙身形巨大,三人站在龙头的位置刚刚好。崔五雀第一次飞的这么高,十分兴奋,自然,心中还有一丝对高空的恐惧。她紧紧抓着银龙的龙角,好奇的望着地面。
“小龙,原来你能飞这么高啊?”崔五雀道。
嘲风谦虚的说道:“这算什么呀,我爹飞的比我高多了,他可以去天界呢,我就不行了。”
崔五雀道:“别急,早晚有一天你也可以,我相信你。”
嘲风道:“谢谢师兄。”
忽然一阵摇晃,三人站立不稳,崔五雀还好抓着龙角,谢安立即拉住范救,慌张道:“别光顾着说话,好好飞,我们这命可都在你手上呢。”
嘲风稳定下来,崔五雀觉得刺激哈哈大笑,“小师叔,没想到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哈哈……”
“都是人,谁不怕死啊?”谢安看了看范救,“没事吧?”
范救冷哼着,昨夜的气还未消,一把甩开他的手,一脸的冷漠对上他那张现在看起来十分讨厌的笑脸。
谢安自讨没趣,沉默了一会儿,从随身的绣着荷花的小布袋里取出一样东西,“给。”
范救不理他,谢安便转到他身前,嘴角噙着笑,似乎永远都是那么温柔。
范救终于低头望了一眼谢安手中的东西,竟然是一个馒头,他嫌弃的撇过脸去,“不饿。”
“多少吃点嘛,还有很长时间才能到桑扶城,你看你都这么瘦了,不吃怎么行?”谢安想起昨夜见到的黑衣之下的消瘦的身体,有些心疼。
范救同样也想到了这一点,眉头又紧了几分,冷冷道:“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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