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出来了!”范救既惊讶又欣喜。
“我若是再不出来,你岂不是就被别人抢走了?”谢安冲他笑笑,双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抚着,即使在这样危机的关头,他还是不忘了安慰他。“我还是看到了,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范救虽是眉头紧皱,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到这一幕,白锦琼的脸色又冷又难看。刚才他的虚空世界突然被冲撞,他伤的不轻,嘴角淌血,双眼猩红着恨恨盯在谢安的身上,“你究竟是怎么出来的?!”
谢安不紧不慢的放下手,转过身,似乎是故意在对白锦琼炫耀,冷冷说道:“呵,你千算万算,却没算到炼妖壶根本就没在阿塞大班的身上。”
白锦琼:“你说什么?!”
谢安将手抬起,手中还握着一个吊坠,尾端系着是一颗牙齿,正闪闪烁烁发着光。这吊坠正是妖族抓走阿塞大班时遗落的狗牙,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吊坠里藏着东西。
“炼妖壶竟然在……”白锦琼难以置信,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急的,猛咳了一阵,血又吐了好几口。
“没错。你们虽然抓了阿塞和大班,但是炼妖壶根本就没带走,刚刚我也是靠它破了你的虚空!”谢安其实也是刚刚才知道,炼妖壶就藏在那吊坠里。三千血煞的确是成功了,只是这个小小的意外谁都没有料到。
此刻,白锦琼的身边只剩下了柳深青一人,阿塞大班已经被嫦娥仙子救下,崔五雀和嘲风也到了谢安的身边,与那边相比,这边明显是人多势众,战局似乎是逆转了。
白锦琼望了谢安半晌,轻轻的笑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你计划了这么久,这小小的失误便是天意,你想得到的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你别做梦了!”谢安终于有了跟白锦琼正面交锋的机会,刚才他在虚空里被憋得够呛,越听外面的事情越急躁,还好出现了这样一个意外。
“谢必安!这一切本就该是我的,阴阳生死簿本就该是我的!是你抢了我的东西,我只想拿回来而已!”白锦琼终于忍不下去了,他做了那么多,最后还是化为了泡影,什么都没得到。
谢安:“这么说,二十七年前冥界的事,的确是你干的?”虽是疑问,谢安已经肯定了答案。
“不错,只可惜我失算了。”白锦琼低沉着声音,那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和后悔。
“失算?”谢安反问道。
白锦琼说道:“当年是我故意把他引入归墟之中,本想利用鬼姑神让他转世重生,没想到她根本就不愿意杀人,我就只好挑唆了她手下的一只妖兽。”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谢安双眼冒着火,手紧紧握成拳,那压抑了二十七年恨在此刻终于被点燃。
“当然是想让他变成一个全新的人,忘了你。我本想等他转世重生了就去找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被北太帝君知道了。”白锦琼冷哼一声,“要不是他,我早就……”
沉默了片刻,谢安问道:“你到底是谁?”
混沌初开之际,太虚界孕育出一朵奇花,名曰混沌青莲。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后,便用其花叶和莲子造出了大地上的各族生灵,最后却剩下了一片花瓣。花瓣跟随盘古久了,便生出了灵性。那时正巧阴阳二神正在寻找生死簿的守护者,花瓣便有了机会,只可惜他还是因为没能幻化成人而错过了,阴阳生死簿选择了鬼姑神。
后来他辗转万年来到了凡界,附身在了梨花上。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遇见了范无救。
范无救死后,他为了再见到他到处寻找,却意外得知,他为之追寻了万年的阴阳生死簿竟然落到了谢必安和范无救的手中。
那时,他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阴阳生死簿会选择两个凡人,为什么他苦修了这么久却输给了两个什么都不是的凡人,他不甘心。所以,他要把属于自己的一切全都抢回来。于是便设计了范无救的死。
“你竟然是混沌青莲的花瓣。”谢安望着白锦琼,轻轻的念出一句话。
“所以,谢必安,就算我得不到阴阳生死簿,我也一定要杀了你!”白锦琼丝毫不顾及谢安身边还有那么多人,虽是受了重伤,身形依旧是快的如离弦之箭,眨眼间便冲到了谢安的身边。
谢安心中一紧,立刻出掌挡住,可是白锦琼的修为说起来可算是万年,凭谢安现在这样,哪里挡得住。
那冲天的灵气几乎震飞了所有的人,待他们回过神来,再去看,这场中两个人的胸前的白衣上都沾染了大片鲜红的血迹。
“呵哈哈……”白锦琼看到谢安这副模样疯狂的笑了,正如谢安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的厉鬼,只是此时更多的是残忍。
“你还是要死,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他说着又是狠狠的推出一掌,这一次,谢安再也坚持不住,飞出了好远,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谢安——”
范救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跑到谢安的身边,蹲下去抱住他。
那白衣上全是血迹,早已看不出颜色,范救托起他的背,直到叫了好几声,谢安这才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嫦娥仙子赶紧跑过来给谢安治伤,可是灵气刚刚进入谢安的身体中,她就感觉到,他已经无力回天了。她眼中瞬间充满了泪水,可依旧是没有撤手。
从嫦娥仙子的反应中,范救已经明白了,可是他却不知该说什么,眼泪无声的滑落。
“阿救,你哭什么,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不会死的,就算是死了,也还会回来的……”谢安气若游丝,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看到白锦琼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立即说道:“仙子,快带他们离开……”
就在这时,一片黑色的烟气从地面冒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让人毛骨悚然的鬼气。
柳深青目光一变,立刻拉住白锦琼,低低说了一声,“先走!”两人瞬间化为蝶影消失于茫茫夜色。
那黑气落到地面上,幻化成了两个人,竟然是北太帝君和勿辛。
看到他们,谢安苦涩的笑了,他摊开手,给勿辛看那狗牙吊坠,“我答应你的,应该是做到了,这狗牙可以还给你了……”
勿辛皱了皱眉,走过去从谢安手中拿过吊坠,深深的望了他一眼,“什么狗牙?从你嘴里就说不出什么好话,这是我们烛龙的牙!王八蛋,要不是看在你这次救我妖族的份上,我……”他嘴里虽是骂着,可任谁都听的出来,他口不对心。他虽是极恨当年谢必安错勾了他的魂魄,可是对于谢必安的为人还是肯定的。
“呵……咳咳……”谢安轻笑,又猛咳了几声,望着北太帝君,眼中露出一丝无奈的笑,说道:“帝君,我还没死呢,你这么早就来勾我的魂啊……”
北太帝君一脸的漠然,看不出任何情绪,“我是来收你的记忆的。”
“那这么说,我还能活着?”谢安眼中飘出了一丝希望,北太帝君如果真的只收他的记忆,那就说明他还死不了,否则收记忆岂不是多此一举。
北太帝君道:“因果未断,你还有事要做。”
谢安轻叹了一声,“好吧,之前是我误会你了,你收吧,这一次我绝对不跑。”
“等一下!还有必要吗?”范救突然制止了北太帝君的动作,转头望着他。范救也许只记得谢安,看到其他的旧人,没有一丝的熟悉感。
北太帝君的手微微停顿了一刻,却没有答应的意思。
谢安的手抚在范救的手背上,似是拼尽力气紧紧握了握,让他安心。
记忆还是失去了,谢安也随着记忆的消逝昏死了过去。范救只感觉心里被狠狠抓了一把,痛得难受,不知这次谢安醒过来会是什么样子。
北太帝君转头看向勿辛,勿辛冲他点头道:“帝君请先回,其余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直到北太帝君走了,勿辛这才看了看阿塞和大班,见他们没事,也放了心。他望着手心中的烛龙牙,无奈苦涩的叹了一口气,走到了代狸的身边。
代狸还没有死,三千血煞虽然是成功了,可是时间太短,她留了半条命。此时的她面如死灰,眼神中没有了一丝的生气。青央在她身边紧紧抱着她,眉头紧蹙,不停的落泪,眼中浮现出了一丝绝望,刚才她尝试给小姐疗伤,却根本没用。
勿辛说道:“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做。”
“我若早知炼妖壶在吊坠里,我……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要这东西干什么?”她可笑着说道。
那吊坠本是阿塞大班的父亲涂牙飞升之前送给她的,后来被他一气之下给了大班,就像所有人一样,她根本就没有想到涂牙最后送给她的东西竟然是炼妖壶。可是这炼妖壶再厉害,它也不是那个活生生的可以让她爱的人。
勿辛又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大哥……他其实……没有飞升,他,他死了……”
“你说什么?”代狸愣愣的望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勿辛道:“他飞升历劫没有成功,他临死之前让我把炼妖壶交给你,还让我编了一堆谎话骗你,他是怕你……”
代狸的眼泪不住的滚落,划过脸颊,一滴滴的落在那青石铺成的地面上,化为一朵朵深青色的水花。从开始的小声呜咽到不断的抽泣,在到大哭,最后却变成了痛苦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