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那个人骗了,他教你这些,根本就是别有用心!”谢安道。
“那又怎样,能为我儿子招来这一场雪,让天下所有人都看看他们这些畜生,就算是被骗了又能怎么样?只要这些竹筏能载我的儿子渡河,能让他重新轮回,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哈哈哈……”
谢安望着她的模样,低眸沉思了一下,忽然说道:“你儿子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入了轮回,他已经十岁了,我现在就可以让你见到他。”
水娘子的笑突然停住,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
“你休想骗我!我儿子的魂魄至今还被压在亭子下,他怎么能入轮回?谢大人,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现在杀掉这两个人,你也阻止不了!”说着,水娘子便举起竹筒又要动手。
谢安能够看出水娘子目光中刚刚露出的一丝意外和期待,而刚刚自己的话也并不是在欺骗她。他立即说道:“我有办法!”
谢安的办法便是通冥术,在他为白无常收魂时,用通冥术便可以看到这人的三生三世,只是如今,他是一介凡人,虽修仙,法力却根本没办法与无常鬼神时相比,若是想施展通冥术,必定会损耗很大的修为,甚至有可能在施术时被冥界察觉,那自己的这一层凡人身份便没用了。
可是,话已出口,容不得谢安后悔,水娘子已经走向极端,稍有差池,他便救不了那两个人。
水娘子警惕着,紧紧盯着谢安。虽然她复仇心切,可她不傻。
为什么那两名女子的尸体会被人发现?为什么山下的机关没有阻挡住谢安?为什么大雪会提前下?那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教她这么多的东西?说是看不惯世间诸恶,她根本就不相信!
水娘子摇了摇头,将一团乱麻狠狠的甩了出去,这些疑问此刻再想已经没用了。她终于抓住了那个关键的问题,就是她的儿子。谢安说她的儿子还活着,不正是她希望的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水娘子质疑道。
“因为我不想你的无知害了你儿子的下一世。”
“什么意思?”
“我还是先给你看看。”
说着,谢安手指一弹,一个白色光点“嗖”的钻进了水娘子的眉心。水娘子身子一震,一些从来没有见过的画面在她的眼前一一闪过。虽然这些画面十分陌生,似乎也不是这个世界,像是几百年前,可是画面中那个人她再也熟悉不过,正是她的儿子。
只是一瞬,水娘子便清醒了过来,她难以置信,气愤的问道:“这是什么?为什么我的贺儿会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犯?为什么他会杀人?你到底给我看的什么?!”
谢安解释道,“这便是你儿子的上一世,他是山中的一个匪徒首领,手中人命无数。而这一世他被郭福和赵谷生杀死就是偿还上一世的罪孽。他死后必定会知道前世今生,所以他早就放下了仇恨。他的罪孽已经赎清,下一世本该普普通通平平安安的过一生,可是你再看……”
谢安的手指又是一弹,水娘子忽然看到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奄奄一息的躺在病榻上,一边还有一位妇人正在哭泣。
“他怎么会这样?”水娘子已经认出了那小男孩儿,跟贺儿十岁的时候一模一样。她伸出双手想去抱抱他,可画面转瞬即逝,眼前只有漫天飞舞的白雪,她扑了一个空。
“因为你如今所做的恶都是因为他,两世牵绊不断,所以罪孽又最终转嫁在了他的身上。如果你现在还不停手,他就会被你害死!”
谢安收了法术,眉角轻轻抖了几下,面色发白布满汗水毫无血色。这一下,修为的损耗实在太大了,脚底发虚无力,若不是危险在前,说不准这会儿已经晕倒了。
“假的,都是假的,我不相信,你骗我!刚刚肯定是你的幻术!”水娘子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心中分明已经相信了,却不敢承认,她做了那么多只为了让她的儿子重生,可是最后却害了他。
谢安的语气竟软了下来,“既然你不信,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可以实话告诉你,刚刚给你看这些,用了我大半的法力,现在我对付不了你。你可以当我刚才是骗你的,你现在就可以杀了他们,我阻止不了。”
水娘子有些不明白谢安的意图,见他身体的确虚弱,不知是不是装出来的。
却听谢安继续说道:“但是,还有一个办法,我可以告诉你,你儿子如今在哪儿,你只要去亲自看一眼,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水娘子愣愣的望着谢安许久,满是疑惑和不解,最后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你不是一个疯子,而是一个母亲。”
“谢大人,你不要杀我姐姐,我愿意代替她偿还……”王氏痛哭着。
水娘子强忍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那颗压在心中多年的石头仿佛顷刻间四分五裂,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复仇者,更不是一个人人口中的疯子,而是一位母亲。
一声震天的悲鸣过后,水娘子忽然站起,如一头疯狂的老鹿飞快的冲向悬崖。
谢安一个箭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放手!”
水娘子像是从未见过一个像谢安这么傻的人,她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凶手,他竟然还不顾一切的想要救她。
“你现在还不能死!”谢安紧咬着牙关,那只本就受伤的手死死地拉着水娘子。
水娘子目光中的恨终于在此刻消逝的无影无踪了,她说道:“谢大人,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是谢谢你让我再一次见到了贺儿。我知道你想问我那个人是谁,其实我也不知道,上面留下的机关术都是他教我的,你可以……”
话未说完,谢安的身子忽然一划,一个不稳向着崖底落去,他的手没意识的松开了,水娘子终是坠入了深谷。
谢安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当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继续下落。随着他腰间一紧,身体便飞到了半空,落地时,眼前见到的便是一身黑衣和一张冷漠的脸。
“你怎么来了?”谢安有些惊讶。
范救收了锁链,如看着神经病一样的望着谢安,“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
范救冷冷的一句让谢安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此时尤凌等人从山下赶来,谢安招呼了一声,让他们赶紧把王氏和郭明林带下山治伤,要是再拖下去,指定魂归九天了。
谢安却顾不得范救的冷漠,捡起沾着血迹的竹筒,问道:“你可知道,这个机关是何人所做?”
“我是你师叔。”范救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谢安在心中哼哼了一声,故作恭敬的模样,“师叔,您可知道这机关是何人所做?”
“不知。”
“……”谢安无语。
范救没有冷着他,继续说道:“这个东西,名为旋钉木,这把手可以旋转,以旋转之力刺透坚硬物体。原本是公输家的发明,不过现在这东西很常见,谁做都有可能。”
谢安哦了一声,“所以说,水娘子是用这个东西先在尸体上打孔,然后再将其他的竹竿穿进去?”
范救瞥了他一眼,“你要不要试试用这一个东西,往两具尸体上打孔需要多久?”
“你……师叔是说除了水娘子还有别人?”
“你刚刚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
谢安忽然嘿嘿笑了几声,“山上的其他机关都是被你破坏的吧?那多谢师叔啦。”
范救不理他的故作姿态,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打着好几个结的绳子。
谢安见他神色有些凝重,问道:“听说机关世家历来都有各自的打结方式,这样的结难道是出自某一家?”
“这是我范家的九凤结。”范救毫不遮掩。
“什么?”谢安可不相信这件事跟范救有关系,“难道是有人故意栽赃于你?”
范救转头盯着他,“你为什么不想水娘子的机关术就是我教的呢?”
“不可能。”谢安十分肯定的说道。
“你就这么相信我?我们以前认识?”
谢安轻笑一声,心道当然认识,认识了几百年了。可他现在不能说出来,于是道:“我只相信我的直觉。”
“幼稚。”
范救一阵白眼,对这样的说法十分无语。
“听说师侄从小在外游历,我真是好奇,你为什么没死?”
谢安被他盯的一愣,刚想着怎么回答,范救已经转身走了。
一众人回到河对岸,范救先行离开了,谢安将刚才的事情告诉了崔臣府,崔臣府察觉到疑点,问道:“那范救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谢安道:“有人雇了六爪去偷竹子,那人又故意让我们发现尸体,引我们去找范救。刚才我在水娘子用的绳子上发现了九风结,这虽是出自范家,可是师兄,你不觉得事情太过蹊跷了吗?”
【作者的话:第一段人尸竹筏故事到这里就基本结束了,个人觉得还是不太恐怖,如果你们想刺激一点的,鬼鬼可以考虑考虑,可以留言告诉我想看什么。因为开头啊,小黑出场不多,接下来的剧情呢,主要就是小白小黑的了,小白的第二次挨打要来了,小伙伴们继续支持啦!鬼鬼在这里谢谢大家啦!求花花,求评论,求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