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风是一大清早来到范府的。门房不认识他,堵在门口不让他进,说阁主还没起床,等他起床再去通报。
嘲风记得父亲嘱咐他的话,不要随便和人起争执,要懂礼貌。于是,就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等着,一直等了两个时辰。
清早,崔臣府对他下了逐客令,虽是说的十分客气,他的心里还是感觉很难过。
离开师兄,嘲风舍不得,不习惯,甚至还有一丝心痛。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即便是当初离开家,舍不得父王母后,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他一直望着崔府的方向,希望可以看到师兄追过来,可是两个时辰过去了,始终都没有看到她的影子。
崔五雀不是不想追出来,她被崔臣府安排人看着,不让她出门。她觉得父亲的举动有些过分了,很奇怪,摸不着头脑。即便是小师叔得罪了皇帝,父亲该替他说话才是,现在怎么会突然断了关系呢?
可是崔臣府这么说其实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他是不想让她跟嘲风在一起。这些天,他早就看出来了,虽不知女儿真正的想法,却已经发现了嘲风的心思。
更何况他是龙族太子,不是一般人,即使谢安没有告诉他崔五雀的劫就是嘲风,他也猜出了一二,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陷入危险的境地呢?
于是便用谢安得罪了皇帝为借口,狠下心将嘲风赶了出去。
崔五雀紧蹙着眉,坐在桌前摆弄着银剑上的剑穗,长长的流苏在她白皙的手指间缠绕着,红色如火,白的若雪,对比分明,却刺痛了她的心。
她忽然握住剑,站起身两步迈到门口,打开房门,对看守他的两个人问道:“我爹呢?”
“大人早就出去了。”一人答道。
“去哪了?”
“好像是皇宫。”
崔五雀“哦”了一声,“我要出去,你们别拦我。”
“不行啊公子,小的们若是放你出去,大人回来肯定会责罚小的,小的不敢。”
崔五雀哼道:“你们拦得住我吗?”
“……”
他们的确拦不住,崔五雀刚才没有直接冲出去,是因为不想违抗父亲的意思,不想让他生气,怕影响到他的身体。
可是现在,她实在是无法平静,她始终都在想,如果师弟没有自己保护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也不知道小师叔在做什么,究竟有没有危险。
可是两个守卫也不敢不听崔臣府的话,该拦还是得拦,即便是没拦住,崔臣府追究起来,身上挨了几下,也好交代,不至于丢了饭碗。
可惜的是,两个守卫刚刚亮出架势要打,崔五雀先发制人,抬起脚对着两个守卫一人一脚,把他们踹倒在地,捂着胸口痛苦哀嚎。
“若是我爹回来,就说我是闯出去的,与你们无关!”
崔五雀出了门,直奔范府,如一阵风一般,在大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嘲风。
“师兄……”
嘲风眼睛一亮,愁眉立即舒展开来,立刻站起来想要过去。可是刚才他双肘拄在腿上,又坐的太久,腿麻了,一个趔趄直接摔倒从台阶上滚了下去,随即“哎呦”大叫一声。
“嘲风!”崔五雀连忙跑过去把他扶起来,抓着他左看右看,“摔到哪儿了?”
嘲风皱眉,一脸痛苦的模样,“我的腿不能动了。”
“啊?这么严重,我看看。”崔五雀刚要扯他的衣服,觉得在这个地方有些不合适,于是一把将他拦腰抱起,向着范府里走去。
门房立即将崔五雀拦住,“你们不能进去!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崔五雀凌厉的目光一扫那门房,一脚将他踢翻,“滚!”她今天本就窝着火,没有耐心跟他废话。
“私闯民宅!来人啊,有人闯进来了!阁主——”
她头也不回的冲进去,不理会门房的大喊大叫。
嘲风愣愣的望着师兄此刻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动,忽然间有一种想要抱住她的冲动。
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嘲风伸出双手揽住了崔五雀的脖子,眼睛里闪烁着祈求的目光,“师兄,你别放下我,我疼。”
崔五雀先是一愣,心仿佛被重重击打了一下,喉咙处竟不自觉的一酸,低头望了他一眼,“师兄不会丢下你的。”
她轻车熟路的找到一个房间,是他们之前打扫的一间客房,将嘲风抱了进去,随即反踢一脚,关上了门,将嘲风放在了床榻上。
而这个时候,院子里的呼声吵醒了范救和谢安。
“怎么回事啊,这个门房怎么总是大惊小怪的?”范救睡眼惺忪,似乎天塌了都不愿意从谢安的怀里钻出来。
范府里没有几个下人,甚至做饭的厨娘也要过几天才能来,只有一个看门的门房。
谢安道:“好像是有什么人闯进来了。”
“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想不到天子脚下,还有人敢干这样的事儿。我下去看看。”
范救想要起来看看,谢安却一把拽住他,说道:“可能是嘲风和五雀吧,我感觉到五雀的玄华圣莲在附近,不用担心。”
他又幽幽一笑,“休息够了,我想……”他说着翻身压住他,双唇贴了上去。
“嗯……”范救一个激灵,酥麻的感觉顿时传遍了全身。
“阁主!有人闯进来了!”
门房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范救轻轻推了一下谢安,想要说话,嘴却被堵着,谢安明显不让他搭理。
好一会儿不见有人答应,门房凑近敲了敲门,“阁主?”
范救好不容易才躲开他,说道:“再不回他,他都要进来了。”
谢安只好冲外面扬声喊道:“不用管,是我徒弟!”
门房终于闭了嘴,揉了揉发疼的胸口,悻悻地走了,嘴里还不满地叨咕着:“一群什么人啊!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谢安迫不及待的扑上去,范救有些不满,昨夜他被折腾的够呛,浑身还有些酸软无力。
“你还想要多少?”
谢安抬起头,目色入火,“多少都不够,你不是也想要吗……”
范救被他撩拨地情难自已,“快点……”
……
“是哪里?”崔五雀紧张地问道。
“这里……”嘲风一脸委屈,指了指右腿膝盖。
崔五雀脱掉他的鞋子,将他的裤腿小心卷上去,看到膝盖上的一块带着血丝的紫红色。
“还好,应该没伤到骨头。等着,我记得房间里有药,我去拿。”
嘲风望着崔五雀的背影,心里竟然有些莫名地紧张。见她转身走回来,立即将头低了下去。
崔五雀似乎知道刚才嘲风一直在看着自己,见他一副羞羞怯怯的模样,轻轻一笑。
她坐到床边,打开药瓶的盖子,“忍着点儿,会有点儿痛。”
“嗯……”嘲风点了点头。
崔五雀将药揉在手心捂热,轻轻擦到他伤口上。
“嘶——好疼……”
崔五雀一皱眉,“那我轻点,马上就好了。”
嘲风看着她认真擦药的模样,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在怦怦乱跳。
等擦好药,崔五雀又问道:“除了这里,还有哪里伤到没有?”
嘲风摇了摇头。
崔五雀将他的裤腿放下来,动作又轻又柔。
“师兄。”
“嗯?”崔五雀抬起头,忽然见嘲风正神色异样地望着她,那双清澈明净的眼睛似乎带着些泪,让她心中一颤。
“师兄……”嘲风欲言又止。
他这副模样,让崔五雀心里有些不忍,她道:“你放心吧,我不走。我爹那人就那样,你别介意。一会儿咱们去问问小师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嘲风点了点头。
“你今天那么早出来,还没吃东西吧,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我是龙,我不饿。”嘲风不想让她走。
崔五雀尴尬笑了笑,“我给忘了,那我先把这药放回去。”
“师兄,我……”
嘲风一把拽住了她袖子,崔五雀没有准备,脚下一滑竟然摔倒了。嘲风一紧张想拉住她,自己竟也摔了下去。一下扑倒在她的胸口,双唇贴在了她的嘴角。
时间仿佛冻结了,两个人同时愣住,身体如触电一般。许久之后,嘲风先是反应过来,抬起头准备爬起来。可是后背却被崔五雀紧紧揽住了。
“你喜欢我吗?”崔五雀盯着他忽然问道:“像小师叔和师叔祖那样的喜欢?”
嘲风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脸颊微红,心跳的很快,紧张了一阵,认真肯定地说道:“喜欢,像师父和师叔祖那样的喜欢。”
“那你,想……亲我吗?”
崔五雀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嘲风轻轻“嗯”了一声,慢慢低下头。那双唇似乎让他期待已久,他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香甜沁入舌尖,柔情百般辗转……
……
门房今日,似乎是有些倒霉,他刚刚出去,胸口上的疼痛还未褪去,就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停在门前,门房立即迎上去,他有些眼力,看出这是宫里来的,不能怠慢。
内侍张怀下了马车,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陛下有旨,还不快进去让谢安出来接旨。”
门房不敢怠慢,立即跑了进去。
张怀一愣,怎么连个接待他的人都没有?他可是来宣旨的,代表的是陛下,如此怠慢,范救实在是太过分了吧,根本就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啊!
他又疑惑的往里看了看,范府里安静的出奇,似乎根本没有住人。他觉得奇怪,忍不住自己走进去看,可是在前院转了半天都没见到人。
“大人,该不会是范阁主刚刚住进来,还没有请家丁吧?”同来的一人猜测道。
张怀切了一声,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冷笑地看了看手中的圣旨,心道:得意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