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的都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的时候,皇后却突然尖叫了一声,那桌上的小木人竟然朝着她吐出了一口白烟。
白烟扑在皇后的脸上,皇后瞬间便如被人狠狠的掐住了脖子,双目突出,双手下意识的去掐脖子。
云珏大惊失色,慌张的抱住她的身体,“皇后,你怎么了?来人,快来人!”
皇后一脸的痛苦,嘴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字,“……陛下,救……救我……”
这时,所有的大臣们都慌了,全都围过来,却束手无措。
谢安却是第一个冲上来的,他不顾君臣之礼,一甩衣袖将那木人甩到了一边的水塘里,随即抓住皇后的手,手法凌厉的在她身上的几处穴道点了几下。
皇后惨白的脸渐渐恢复了神色,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即便她平时再故意克制情绪,此时也不禁表现出了女子柔弱的一面,她扑在云珏的怀里,痛哭起来。
云珏的确很爱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可是发生这样的事,他更是怒火中烧,无法忍受。
“谢安,你说,皇后到底是什么回事?!”
“回陛下,是,是中毒。”
云珏望了望那水塘里漂浮的木人,怒吼道:“来人!把公输基给我抓起来!”他以前都是称呼“小芦鸡”的,此时,却称呼他为公输基,可见他的愤怒。
这一声怒吼瞬间让在场的人清醒,刚才他们也都看到了,那毒烟正是从木人的嘴里吐出来的,木人又是鲁极做的,那下毒的人可想而知了。
鲁极慌忙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啊!臣没有下毒啊!”、
公输存仿佛被吓呆了,他只是看着这一幕发生,却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为自己的儿子辩解一句都没做。
谢安却觉得事情有些古怪,想为鲁极说话,可是云珏根本不听,让侍卫将鲁极关进了大牢。
——
范家老宅。
“那毒到底是怎么回事?”范救同样不相信鲁极会下毒害皇后,因为他没有任何理由。
谢安轻蹙着眉,拿出一小块锦布,“这是从皇后袖子上扯下来的,你闻闻。”
“真把我当狗了……”范救翻着白眼嘟囔了一声,随即拿过锦布,凑近鼻子嗅了起来。那锦布的味道让他一愣,惊讶道:“这是幻仙散的味道!那日柳深青来见我,给我闻的就是这个。”
谢安心中一紧,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门房来报,说公输存要见阁主。
这还是范救第一次正式和公输存见面,之前虽然见过,可是从未多说过一句话。本以为公输存会反对范救做阁主,可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一直沉默。
他这样,反倒让范救看不懂了。
不过范救知道,他来肯定是因为鲁极。该不会是他怀疑自己栽赃嫁祸吧?
“范阁主,老朽虽是第一次见你,却也听过你的事,尤其是极儿,他经常提起你,还有你送他仙晷的事情,老朽认为你不是一个暗中下黑手的人,所以今日来找你,是想让你救救极儿,那木人里的毒真的不是他放的。”
公输存说话十分恳切,丝毫没有倚老卖老,可是范救却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丝奇怪的地方,问道:“那是谁放的?”
公输存一愣,眼神微不可查的闪烁了一下。
范救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追问道:“看来右相知道下毒的是谁。”
“范阁主不必在这般称呼,老朽已经不是右相了。”
范救还不知道,就在他和谢安一起回来的时候,公输存已经被革职。
公输存轻叹了一声,扫了一眼谢安,范救却说道:“这里没有外人,公输先生但说无妨。”
“恕老朽不能说。”
范救却搞不懂了,刚才公输存的意思明显是让他屏退左右,现在没有外人了,他却又说不能说,这是在搞什么?
范救道:“那我为什么要救你儿子,还有,你凭什么断定我有能力救他?最重要的是,你我之前并无来往,你为什么相信我?”
公输存道:“老朽并不是相信你,是相信自己的判断。但凡是明眼的人都能看出来,北滇国使臣这次前来,根本不是议和这么简单,他们是来探探我国虚实。他们在战场上最厉害的就是机关术,而我南渝国屡次吃败仗也是因为这一点。你身为范家传人,是天下大大小小机关世家眼中最不可忽视的那个人。如果他们能够挑起我们两家的争斗,势必会让我南渝国陷入内乱,从而军队大举进攻,趁机吞掉我南渝国。”
范救静静的听着,这一点他也想到了。
公输存又道:“极儿他从小就刻苦钻研机关术,现在的造诣确实已经超过了老朽,只是他不在外人面前承认,若是他真的死了,那一定会是我南渝国一个遗憾。”
范救沉默了,不是他不愿意救鲁极,而是他现在也没有想到该做什么。这件事又是牵扯到五年前的事,就连毒死皇后的毒似乎都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范救心中一动,也许可以趁机跟公输存问出五年前的事情,于是他说道:“公输先生,你想让我怎么做?查出下毒的人是谁吗?”
公输存却摇头道:“只要你去求情,不必说理由,陛下都会放了他。如果你能做到,老朽可以拿一样东西跟你交换。”
“什么东西?”
“天机楼的钥匙。”
——
范救答应了公输存进皇宫去给鲁极求情,果然如公输存所说,只要他一句话,皇帝便答应了。只是,这件事毕竟是发生在公输家,公输家难逃罪责,于是公输存被关进了天牢,任何人不得随意探视。
鲁极在被放出的那一刻,得知父亲的处境,立即跑来找范救求情。可即便是他将头磕破了,范救都没有开门见他。
其实这是公输存的意思。
公输存在给了范救天机楼钥匙的同时,告诉他一些关于五年前的事情。说范家的事的确与他有关,至于具体是什么只有等范救进入天机楼才可以知道。但是天机楼的钥匙并不只是一把,还有另外一把不知在谁的身上。
范救去天牢见了公输存最后一面,见到他时,竟有些陌生的感觉。那一身单薄破旧的棉衣,又乱又脏的头发看起来跟一个乞丐没有什么差别。
范救是恨他的,可是这种恨却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他不理解的是公输存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为什么还要将五年前的事情瞒下去,到底有什么是不可说的?天机楼的秘密真的那么令人恐惧吗?甚至连提都不敢提?
公输存却只是告诉他:五年前,我们谁都没有错,其实是他自己造成的,因为他做出了一件让世人所不容的东西。
这件世人所不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公输存不说,范救自然也猜不到。
就在范救还在想办法找到另一把钥匙的时候,竟然又出事了。
皇后出事的半个月之后便是平郡王的大婚,可是就在大婚当天,新娘意外的死在了花桥里。
自上渝城五年前皇帝和皇后的大婚,上渝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平郡王的婚礼的排场甚至不输给皇帝。可是就在花桥到了平郡王府门前的时候,郡王掀开轿帘,看到的却是郡王妃狰狞恐怖的脸。
新娘是左相魏延中的女儿,听到女儿的死讯,魏延中差点晕死过去。等他赶到平郡王府的时候,见到的就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谢安和范救当时也在郡王府,第一时间查看了尸体。
依旧是幻仙散的毒,看尸体的模样,是刚刚才死去的,像是上了花桥之后才出了事。
半个月竟然发生了两次投毒事件,皇帝震怒,下旨彻查,可是又是半个月过去了,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仿佛那毒就是凭空出现的。
范救怀疑过柳深青,可是想到柳深青之前跟他说过的话,又立即否定了。怨魔,游走于三界之中,怎么可能闲的没事来对凡人下手。就算是想要得到怨气修炼,也会去找像之前圣尊那样的人来发展,根本不可能单独下手。
唯一的可能就是隋凉和洛香,只是没有找到证据,而且碍于他们北滇国使者的身份,南渝国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事情僵在原地,没有进展。
皇帝怕左相伤心过度,于是便叫上一众大臣去罗灵山狩猎。一同去的,还有隋凉和洛香。
秋日的罗灵山一片安宁祥和,山间落叶金黄,偶尔传来几声鸟兽的鸣叫,被这一队人马惊的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路过魏延中的时候,范救注意到他投向自己的目光,那里面带着些憎恶和疑惑,甚至还有一些迷茫。范救也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之前范救被封为阁主的时候还不见他这般,自从死了女儿,他就变得这样了。似乎他的女儿就是范救害死的。
云珏骑在马上,先行射出一箭,他的箭术极好,第一件就射中了一只野兔,范救记得小时候自己的箭就是他教的。
“范阁主,第二箭你来射。”云珏转头含笑望着范救。
范救骑着马,从后面走过来,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一只箭,搭箭、拉弓、射出,动作一气呵成,凌厉潇洒。
“嗖”的一下,箭射了出去,最后却并未射中。
云珏哈哈大笑,“范阁主,你的箭术似乎没有长进啊。”
刚刚范救想要射的同样是一只野兔,那只箭却没有射中,偏了一分。
只是云珏没有看清,谢安却看清了,他冲着范救微微一笑,骑着马上前,对皇帝说道:“陛下,那只兔子怀孕了。”
云珏惊讶的看了看,那只野兔却早已钻进了草丛里,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他却没有怀疑谢安的话,“范阁主原来是善心,好吧。不过,朕有个主意,咱们来一场比试如何?”他又回头扬了扬声,“今日狩猎,谁射的最多,回去之后,朕有赏!”
此时,隋凉问道:“陛下,狩猎无非就是打些山兽野兔,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外臣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陛下能不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