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只要能让朕和诸位大臣尽兴,朕都答应。”
隋凉道:“在我们北滇国,经常玩的是射人靶。”
“人靶?射活人?”一位大人惊道:“这岂不是违反人道?”
隋凉心中不屑的冷笑,可是在皇帝面前,却不敢表露太多,“陛下,我们北滇国的人没人怕死,更何况,我们北滇国人的箭士也是从未失手过。当然,也不是射活人,而是让人把一些小物件绑在身上,射手去射,只能射到物件却不能伤到人,若是伤了,那便是输了。”
隋凉说着往范救这边瞟了一眼,范救知道,他这又是想来找自己的麻烦。
云珏同样冷笑一声,“你们北滇国的人箭术了得,难道我们南渝国人是各个是孬种懦夫,来呀!你们谁有胆量过去!”
禁军统领郭枫首先站了出来,“陛下,臣先去!物件,就射这个吧!哼!”他对着隋凉重重的哼了一声,举了举手里的一只水囊。
“那谁先来射?”云珏问道。
“陛下,不如我和隋将军一起来吧。否则刚刚那一箭就成了臣今天的箭术水平了,既然隋将军想看,又怎好扫了他的兴?”
云珏对范救的顾全大局非常的欣赏,点头答应。
郭枫神色复杂了看了他一眼,最后皱了皱眉,什么话也没说,一拽缰绳向着远处跑去。
范救扬声喊道:“郭将军,跑得远一点儿,别让他们以为咱南渝国故意作弊!要是我赢了,你就把你身上那块玉送给我呗?”
郭枫不理范救的话,骑着马向前跑的飞快。
隋凉到了范救的旁边,嘴角带着一丝邪笑,说道:“范阁主,我记得你小的时候是最讨厌弓箭的,你觉得你能赢吗?”
范救微微仰起头,回敬道:“我记得你小的时候是最讨厌我的,你觉得你能赢吗?输给最讨厌的人,不知道你等会儿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隋凉:“范阁主这话未免说的太早了!”
范救:“那就比比,谁先射中?”
隋凉:“好!”
目光相对,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人的动作快如疾风,似乎没有人看到他拿箭,便已经看到了郭枫的水囊被两只箭刺破。
郭枫骑马回来,将水囊举到皇帝面前。
云珏疑惑问道:“怎么只有一支箭?谁没射中?”
每个人的箭,箭尾处都有一个标记。扎在水囊上的那只箭,箭尾处是蓝色的,而隋凉的箭正是蓝色。
听到这个结果,一群大臣开始交头接耳,纷纷将鄙夷的目光投向了范救。他们对于这个毛头小子越来越不满。就算是玄机阁只能由范家的人来接管,那也不该现在就教给他,还不至于丢人。
可是,就在这时,郭枫说道:“陛下,这水囊上的箭的确是隋将军的。但是,臣以为是范阁主赢了。”
“怎么回事?”云珏挑眉看了看范救,见他正一脸自信的笑意。
郭枫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那是一块环形的羊脂玉,看起来光滑细腻,质地极好。只是在那玉环里,还插着一只箭。箭头刚好穿过了玉环,却没有伤害到一丝一毫。
看到这里,隋凉笑了起来,“我们说的可是射水囊,谁让你射玉了。你不会又想说这水囊也怀孕了你不忍心射吧?这也算赢,你们南渝国不会这么欺负人吧?”
虽然是嘲讽,可听在其他人的耳朵里,还是想笑,却都忍着。
“谁说我的箭没有射中水囊啊?郭将军,你说呢?”范救含笑望着郭枫。
此时的郭枫完全不像是之前那般,对范救十分冷淡,他目光里竟出现了一丝钦佩之色。他又将水囊举了举,正色道:“陛下请看,范阁主的箭射中了水囊。”
他指了指水囊的一个地方,众人这才看清,那里竟然还有一个洞,竟然是直接将水囊穿透。
“范阁主的箭是先穿透了水囊才射中的臣的玉坠。”
此时,众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谢安一脸欣赏的看向范救,此时范救也正望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得意。只是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却只有神一般的淡定自若。
隋凉有些难以置信,狡辩道:“范阁主,你别忘了,刚才我们要比的是谁选射中,谁先接触到水囊才算赢……”
他说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因为那两只箭本就太快了,恐怕郭枫都没有看到到底是谁的箭先接触到水囊的。再说郭枫是南渝国的人,即便是隋凉先射中,可是他会说实话吗?
云珏笑道:“隋将军不会是输不起吧?”
“不要脸,真是不要脸……”隋凉听着身后那些小声嘀咕,看了看洛香,知道自己这一次又输了。可是他不甘心,心中的恨意也更盛。
他心中一动便想到了另一个办法,随即恢复了正色,说道:“陛下,一箭根本看不出什么。外臣愿意给范阁主做一次人靶,不知范阁主敢不敢射?”
听到这句话,大臣们纷纷露出了震惊之色。不明白的人,觉得这个隋凉实在是疯了,敢把自己的命就这样给交出去。也有的人,心中暗暗叫好,刚才差点让南渝国丢了脸,现在正好让范救吓吓他,让他不敢再这样嚣张。
云珏听了隋凉的话,沉默了,随后望向范救。
隋凉这是故意在逼范救,拿自己的性命在逼范救,看他敢不敢真的杀了自己为他母亲报仇。
云珏不忍去逼迫范救,问道:“范阁主,你觉得呢?”他想着,只要范救能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便将这事给推辞掉。
范救没有说话,云珏却看到他心中那份几乎快要忍不住的恨意。
云珏蹙了蹙眉,对隋凉说道:“隋将军,飞箭无眼,你又是代表北滇国来的使者,要真是伤了,只怕贵国要不答应了。”
隋凉知道这一下捏住了范救的七寸,他怎么肯轻易放过。即便是自己赌输了,范救真的朝着他的胸口射箭,他也死不了。他早就做好了准备,穿着护心镜了。
“陛下,外臣不顾性命愿意亲眼看看范阁主的箭术,怎么范阁主反倒不敢射了,难道刚才是范阁主与郭将军一起作假,糊弄我?”
“放肆!隋将军,虽然你是北滇国使臣,也该懂得规矩!我南渝国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岂容你一个外臣说三道四?”云珏冷冷道。
此时,云珏身后的众位大臣,都不禁怀疑,北滇国这是派来的一个什么人,既不知礼数,又每长脑子,除了针对范救之外,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云珏看了看范救,见他此刻已经被谢安安抚了一些情绪,说道:“既然隋将军想试试,那朕便答应你。范阁主,你尽管射,若是伤了,朕便准备南渝国最好的药给隋将军治伤,保证他不会死。”
范救忽然间冷冷的扫了隋凉一眼,那目光中带着无比的寒意让隋凉从头凉到了脚,他竟然有些害怕了。
范救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意,“隋将军,你想让我射什么?”
隋凉的马似乎都感觉到了范救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冰冷的寒气,躁动不安的后退了几步。
隋凉拉住缰绳控制好马,强作镇定的说道:“……水囊便好,我只是想亲眼看看……”
“哈哈哈……”他这一句话,顿时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郭枫都被气笑了,“隋将军,刚刚范阁主百步之外射中了我这玉坠的环,这难度可比水囊大多了吧?你是在开玩笑吗?”
一个人附和道:“你没听他说吗,只想亲眼见见范阁主的箭法,射什么都没有关系,哈哈哈……”
范救道:“那好,隋将军,请吧?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隋凉此时骑虎难下,他有些后悔,可是心里却有憋着一股气。无论怎么样,他都要做,这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意思。
他猛地一拉缰绳,随着马儿一声嘶鸣,很快的便到了百步之外。
只是为了为难范救,隋凉故意跑的更远了一些。
这人,分明就是在故意找死!
不明事实的人,也许此刻都是这么想的。
范救搭箭拉弓,随着他弓弦的绷紧,所有人的心全都紧张了起来。
谢安望着范救潇洒的模样,心里却很放心,他一点儿都不紧张,因为他清楚范救将会做什么。
这一箭,隋凉迟迟未能等来。可越是这样,他的心却渐渐的凉了。举着水囊的手有些虚弱无力,摇摆不定。
他的脑里此刻闪现了无数的画面,尤其是那水囊被一箭刺穿的模样,他害怕自己的脑袋会不会也成了那样。自己只带了护心镜,却没带面具盔甲,要是他往自己的脑袋上射该怎么办啊?
云珏呵笑道:“范阁主,差不多行了。”
范救道:“还差的多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一箭快如闪电,只是眨眼便到了隋凉的眼前。
隋凉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下意识的将举在手里的水囊偏了半分,想躲过那只箭,可是他的速度太慢了。
箭瞬间穿透了水囊,冰冷的箭锋刺了出来,隋凉见寒光一闪,吓得猛的闭上了眼睛。
等他回过神,睁开眼,却见那剑锋只是冒出了半截,稳稳的停在了他的额前。
隋凉被吓的冷汗直流,仅仅只差一寸,这只箭就能射中他的脑袋。他惊恐的扫了一眼远处的范救,长长吁了一口气。范救终究是不敢对他出手,还真是多亏了自己使臣的身份。
水囊里的水滴滴答答的流了出来,滴在他的衣服上,下面湿了一大片。等他骑马回来的时候,众人却也不知这到底是水囊里的清水还是他隋将军被吓尿了。
云珏大笑了几声,“隋将军可还好?”
“堂堂北滇国的护国将军,竟然被一只箭吓得尿了裤子,还真是……哈哈哈……”郭枫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立即传染给了周围的其他大臣,顿时一阵哄笑。
隋凉想反驳什么,却见洛香狠狠瞪了他一眼,便忍住了,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