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阁主果然是好箭术,不仅准,力道竟也能控制自如,洛香实在佩服。”洛香此时终于不再沉默了。
她自从来到上渝城,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在其他人看起来,她只是陪同隋凉一起来的一个下属,实则隋凉的所作所为都是她的安排。
范救道:“不知洛姑娘箭术如何,不如也来试试?”
洛香幽幽一笑,“小女子并不擅长射箭,还是不献丑了。看来今日狩猎的赢家非范阁主莫属了。”
范救道:“洛姑娘说的太过绝对了,我南渝国箭术高超的并非我一人,最后是谁胜出还不一定呢。”
他的话暗有所指,洛香却不动声色的冲他一笑,说道:“那小女子还真是想看看了。”
经过这一番,一些大臣对范救的印象改变了一些,他们在箭术上自愧不如。只是还有几人依旧是心中不满,难道仅仅会射箭就能做到与宰相一样的位置上吗?
魏延中的丧女之痛还未过,他根本没有心思狩猎。看到范救在众人面前出了彩,眼里透出一丝悲哀,只是看起来那悲哀不是因为丧女,而是因为范救。最后他暗暗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云平一直静静的骑着马在云珏的身后,身边的唐凌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一脸的漠然。当人们的视线全都停留在范救的身上时,他却若有所思的望着谢安,似乎他在谢安身上发现了什么。
谢安察觉到有人在望着他,立即回头,正好对上唐凌的目光。
突然,谢安瞳孔猛然间紧缩,倒吸了一口气,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可只是那么一瞬间,那种感觉就突然消失了。
谢安眨了眨眼睛,恢复了正色,想向唐凌礼貌的点头示意,唐凌却撇过脸去,不再看他。
谢安再次好奇的打量了他一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就是一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人。
难道刚才自己是看错了吗?
谢安又暗暗摇头,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绝对不可能看错,那个唐凌一定有问题。
“咳咳……”
这时,一阵冷风吹过,云平又是忍不住的咳了几声,唐凌立即扯着斗篷挡住冷风将云平护在其中。
云珏立即回头关心道:“皇兄,可是病疾又犯了?”
云平还是忍不住的咳嗽,唐凌一脸埋怨的看向云珏,丝毫不把云珏当做皇帝。他那模样,像是如果皇帝对云平做了什么,他甚至都敢直接提着刀冲上去杀了皇帝。
云珏一脸的惭愧,没有在意唐凌的态度,似乎早就习惯了,说道:“都是朕的疏忽,没想到今日竟然有风。皇兄若是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休息吧。”
“……是,多谢陛下体谅,那臣便先行告退了。”
等到云平和唐凌带着几个侍卫走远了,狩猎才真正的开始。众人各自分散,两个时辰之后再回来集合。
谢安和范救骑马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谢安问道:“你觉得那个唐凌怎么样?”
范救奇怪反问道:“什么怎么样?”
谢安知道范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嘴角挑了挑,见四下无人,身子凌空一跃跳在了范救的马上,在他身后揽住他的腰,身子贴了上去。
“你说呢?我觉得他有些奇怪。”谢安将下巴拄在范救的肩膀上,凑近他的耳边,轻语道。
那温热的呼吸让范救不自觉的一阵紧张,“你回去,一会儿被别人看到不好。”
谢安的手又紧了几分,“看到又怎么样,反正那天他们都知道了。”
范救的手伸向腰间,想去拨开谢安的手,谢安却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变换位置,范救一时竟抓不到,搞得他一阵发痒。
范救无奈,知道谢安的故意的,只好道:“你别乱动,等回去随你还不成吗?”
“这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谢安却将脸紧紧埋进他的脖颈里,轻吻了一下他的耳垂。“我不信,你亲我一下我就相信你。”
范救紧张的四下看看,却忽然看到一人,似乎是郭枫,只是他背对着自己,应该没有看到这边的情况。
“好。”范救答应了,他转过头,在谢安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好了吧?”
“不好,没感觉,亲的地方不对。”谢安琢磨了一下嘴唇,期待的望着范救。
范救又是看了一眼远处的郭枫,见他还是背对着自己,这才放心。他做贼似的,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谢安的嘴唇,“好了吧?”
“不好,这不算,没感觉。”谢安嘟着嘴,故作不满。
范救也有了脾气,说道:“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谢安只好投降,“信信信,我信。哎,真是不容易,之前被你咬的地方还没好,好疼啊……”
范救翻了个白眼,“哪里啊?我怎么不知道,我最近好像没……没有吧……”
“你看。”谢安张着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那都多久了,再说了,谁让你又失忆了,我不是为了让你记起来吗?”
谢安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啊!我好像又失忆了……哎,你是谁?我是谁?这里是哪儿啊?我怎么会在这儿?想不起来了……”他抱着范救,像个孩子似的在他背上蹭。
范救意味深长的微笑,“失忆了?放心,我有办法。”他手一抖,那把系在腕上的匕首被他捏在了手中。
谢安一惊,“你干什么?”他忽然想起,之前他们猜测让他恢复记忆的方法是范救的血,“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他一把抓住范救的手腕夺过刀,生怕伤了范救一丝一毫。
“谎言当然需要真相来拆穿了。”范救笑吟吟的望着他,“你过来。”
谢安一愣,“啊?我不是在这儿?”
“你到我前面来。”
谢安明白了,他身子一跃,换了个方向,面对着范救。
范救将那刀收好,随后又向四周瞟了几眼,见郭枫依旧是远远的没有看到他们,他伸手一下揽住谢安的脖颈,深深一吻。
温润香软间,范救用力将他一推,谢安顺势便倒在了马背上。
辗转许久之后,范救终于将他拉起来,“够了吗?”
谢安却道:“要是这不是在狩猎就好了,不如等没人了,我们再来……哎呦!”他捂着胳膊痛哼一声,竟被范救狠狠拧了一把。
范救轻哼,“贪吃的猫!”
“不行,不公平我也要来一次。”谢安一把抱住范救,将他推倒在马背上。
就在这时,上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范救像只受了惊的兔子,立即把谢安推了起来。
不远处的树梢上掉下一个人来,竟是郭枫。
他摔的很惨,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和树叶。
“郭……郭将军?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范救指了指刚才看到郭枫的方向,那里竟然还有一个郭枫,这什么情况?
待那个人转过身来,范救这才看清,那人不是郭枫,而是一个人跟他穿着同样衣服的侍卫,因为身材实在是太像,所以范救才会认错。
郭枫揉着摔疼的胳膊,一脸的尴尬,说道:“……其实我一直都在这儿……”他指着头顶上的树杈,“我打猎的时候喜欢躲在树上……”原来,他是看到了谢安和范救刚才那般亲亲我我,一时不慎就摔下来了。
谢安跳回自己的马上,心想这小子还有偷窥的癖好,一脸的鄙视。
郭枫挠着头,一脸的无辜,“……我也没想到你们……再说了,我总不能打扰你们的好事儿吧……”
谢安:“那你就这样看着?”
郭枫:“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君子?呵!”谢安轻哼了一声,“君子应该非礼勿视,你都看见了,还有资格说这话吗?”
郭枫:“我……”
范救现在却显得不在意了,对谢安说道:“算了,还不是都怪你。”
见两个人要走,郭枫却拦住了范救,拿出来那只玉佩,说道:“范阁主,这个是我输给你的。”
范救先是一愣,随即跳下马,谢安也随着他一起下来。
范救说道:“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这玉佩的穗子看着已经旧了,郭将军一定是已经戴了很多年,我怎么能夺人所爱呢?”
郭枫手捧着玉佩,说道:“这是我母亲给我求的护身符,我从小戴在身上,随意给人自然是舍不得,但是我真的是钦佩范阁主的箭术,输给你,不丢人。”
范救推辞道:“既然是令堂大人给你求的,那我更不能收了。”
“其实我也知道,范阁主身边危机四伏,所以我希望这个护身符可以保护范阁主,若是陛下真的与北滇国开战,还要依靠范阁主。”
范救拗不过他,只好收下,“那好吧。改日必当登门看望令堂大人。”
郭枫苦涩一笑,摇头道:“不必了,我母亲已经去世好多年了。”
“这……”
范救忽然觉得这玉坠更加沉重了,他和郭枫并没交情,除了第一次郭枫送他回玄机阁之外,他们几乎没说过话。郭枫竟然将他母亲的遗物送给他,仅仅因为他的箭术超群吗?
郭枫却又爽朗大笑几声,“范阁主,我郭枫做人从来不拖泥带水的,你就安心收下吧。”随后他又一声叹息,“如果我们不是朝廷中人,真想结拜做个兄弟。嗨,不提了!范阁主,我先走了。”
范救还想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安道:“这位郭将军还真是光明磊落,不像那些大臣,如果不是朝廷中人,还真想结拜做个兄弟。”
范救望着手中的玉坠,说道:“结不结拜的,只是个形式而已,没必要在乎。”
谢安点头道:“对。郭将军这样的人,看来在朝中很不容易,小人太多,想要独善其身太难了。幸好刚才看到我们的人是他不是别人,否则……”
范救瞥了他一眼,“都是因为你。”
“我什么都没干,刚刚明明是你先把我推倒的,你不承认也不行,不然去找郭将军评评理,他是人证。”
对于谢安的耍无赖,范救亮了亮拳头,“我们打一场吧?”
谢安:“打就打,谁怕谁?”
只是,两个人连一拳都没打出来,就忽然听到远处一阵骚动,随即传出一声尖叫:“保护陛下!抓刺客——”
听到这一句,两个人什么都来不及想,飞身上马,狂奔而去。